苏昌河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感受着经脉逆行的隐痛因为救赎值的增加而稍微减轻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
要让林晚真正摆脱命运的枷锁,光靠震慑还不够。
他需要让她明白,软弱只会任人欺凌,只有掌握力量,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而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个道理,狠狠砸进她的心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家门。
她一夜没睡好。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昌河冰冷的背影,以及自己那句笨拙的提醒。
她不知道苏昌河会不会把王鹏的威胁放在心上,也不知道王鹏和他那个混社会的表哥会不会真的来找麻烦。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冲突,她就浑身发抖,甚至萌生了请假的念头。
但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了学校。她不能一直逃避,而且,她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期待那个神秘的转校生,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保护她。
走进高三(七)班的教室时,林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座位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难以置信。
林晚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王鹏和他的三个跟班,竟然早早地就到了。
而且,他们正围在她的课桌旁,忙前忙后。
林晚的课桌,原本布满了划痕和涂鸦,抽屉里塞满了垃圾,桌面也总是脏兮兮的。
但现在,这张课桌被擦得一尘不染,连桌面的木纹都清晰可见,抽屉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铺上了一层干净的报纸。
桌子的右上角,还摆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王鹏站在课桌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到林晚进来,立刻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林……林姐,您来了?桌子我已经擦干净了,这水……水给您放这儿了,您渴了随时喝。”
林姐?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林晚头晕目眩。
她吓得后退半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书包,惊恐地看向苏昌河的位置。
苏昌河依旧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却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晚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鹏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感到恐惧。她隐隐猜到,这一切肯定和苏昌河有关,但她不敢深想,苏昌河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才能让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恶霸,变得如此卑躬屈膝。
“林姐,您快坐啊,站着多累。”
王鹏见林晚一直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想要扶她,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别……别碰我!”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王鹏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苏昌河的警告,他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讪讪地收回手,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下人。
他的三个跟班也连忙凑过来,一个个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林姐,您的作业我帮您收好了,等会儿老师来了我帮您交上去。”
“林姐,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随叫随到。”
“林姐,谁要是敢欺负您,您告诉我们,我们帮您收拾他!”
他们的声音很大,故意说给教室里的其他人听。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林晚和王鹏等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不解,还有一丝畏惧。
林晚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脸颊发烫,心里充满了不安。
这种被“恶霸”保护的感觉,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全感,反而让她更加恐慌。
这就像一场诡异的梦,或者说是一个更深的漩涡,让她无法挣脱。
她宁愿回到以前被他们欺负的日子,至少那样的痛苦是真实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种莫名的、强大的力量操控着,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整天,这种诡异的“保护”持续着。
上课前,王鹏会主动帮林晚把课本和笔记本摆好;
下课了,会殷勤地递上纸巾和水(虽然每次都被林晚惊恐地拒绝);
有人不小心多看了林晚几眼,王鹏就会立刻瞪过去,眼神凶狠,吓得对方连忙移开目光;
甚至有几个平时喜欢看热闹、偶尔会跟着起哄欺负林晚的同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王鹏等人恶狠狠地警告了回去。
小主,
这种反常的景象,让全班同学看向林晚和苏昌河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不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极度的好奇和不解。
这个转校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王鹏这群恶霸对他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对林晚卑躬屈膝?
林晚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她知道,王鹏等人对她的恭敬都是装出来的,他们心里肯定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现在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因为害怕苏昌河,但一旦苏昌河不在了,或者他们找到机会,肯定会加倍报复她。
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保护”,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大厦,让她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
终于,在下午的课间,林晚再也忍不住了。
她鼓起巨大的勇气,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苏昌河问道:“你……你对王鹏他们……做了什么?”
苏昌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孩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和迷茫,像一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让他们学会规矩而已。”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这样……不好……”林晚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持,她攥紧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心里根本不服,只是害怕你而已。
这样下去,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更恨我?等以后你不在了,他们肯定会加倍报复我……”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恐惧与不安。
长期被霸凌的经历,让她对“报复”二字有着深入骨髓的忌惮。
在她看来,王鹏等人此刻的卑躬屈膝,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束缚他们的力量消失,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对待。
苏昌河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像是看到了曾经那些在暗河阴影下苟延残喘的弱者。
他们总是畏惧着未知的报复,沉溺在过往的痛苦里,却从没想过要自己站起来反抗。
“报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他们不敢。”
这三个字说得太过笃定,太过随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却让林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看着苏昌河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可这种自信,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安慰,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林晚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苏昌河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本来就恨我,现在又因为我被你教训,心里肯定更怨毒了。
你能保护我一时,还能保护我一辈子吗?总有一天,你会离开的,到时候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