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1日,夏至。
极东支部的旧址上,粉白的樱花瓣簌簌落了满地,阳光穿过新栽的枝叶,在崭新的教学楼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悬挂着一块烫金的牌匾,字迹清隽有力——圣芙蕾雅学园。
德丽莎站在牌匾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眼底盛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学院长制服,裙摆被风微微吹起,身后跟着几个帮忙布置的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地将“学院长办公室”的门牌钉在门框上。
“学院长,一切准备就绪了。”下属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现实。
德丽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宽松连帽卫衣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和栀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圣女的温润沉静,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灵动。
是kt-9。
“kt-9?”德丽莎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kt-9快步走近,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她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腼腆:“是栀……是栀·阿波卡利斯让我来的。她说,圣芙蕾雅开园,总得有人来帮你撑撑场面。”
她说着,将手里的箱子递到德丽莎面前:“还有这个,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德丽莎迟疑了一下,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没有什么精致的贺礼,只有一张薄薄的支票,上面的数字让她瞳孔微微一缩——一千亿美金。
这个数字,对天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栀·阿波卡利斯来说,更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可德丽莎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和栀的关系,曾几何时是那么好。栀是她的姑奶,是在她被阿波卡利斯家族的条条框框束缚时,偷偷带她去吃甜食,教她读书写字的人。可后来,她渐渐看清了天命的真相,看清了奥托的野心,也看清了栀藏在温柔眉眼后的算计。她是棋局上的棋手,和奥托一起,将无数人的命运当作棋子摆弄。
这份失望,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拔不出来。
kt-9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德丽莎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德丽莎,对不起。”
德丽莎猛地抬头,看向她。
“我没有栀的全部记忆,只有前文明的那些碎片。”kt-9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武装人偶的、近乎悲悯的情绪,“但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难。栀她……她有自己的苦衷,可这不是她伤害你的理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替她,向你道歉。”
风卷起樱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德丽莎看着kt-9那双和栀如出一辙的眼睛,眼底的冰冷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知道,kt-9是无辜的,她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意识,不是谁的替身。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合上了支票簿,将箱子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却坚定:“替我谢谢她。这笔钱,我会用在学园的孩子们身上。”
kt-9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偷偷带她吃蛋糕的栀,渐渐重合。
“我会的。”她说,“另外,栀还说,圣芙蕾雅是你的地盘,从今往后,天命总部不会轻易插手这里的事。奥托那边,她会去周旋。”
德丽莎怔了怔。
原来,栀早就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想建立一片远离天命掌控的净土,知道她想保护那些被当作武器的孩子。
她看着眼前的kt-9,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忽然觉得,心里那根扎了许久的细刺,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夕阳西下的时候,圣芙蕾雅学园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德丽莎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kt-9站在她的身边,穿着宽松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正手忙脚乱地维持着秩序,惹得台下的孩子们阵阵哄笑。
晚风拂过,带着樱花的甜香。德丽莎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kt-9,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或许,棋局之外,总还有一些不被算计的温暖。
而这座开满樱花的学园,会是她的底气,是她对抗天命的,最坚固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