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休息室。
那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五人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冷汗,从每个人的额角无声滑落。
“李医生……”解雨臣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一丝镇定,但紧绷的弦已经拉到极限。
“或者说,该怎么称呼现在的您?”他追问,同时右手背在身后,朝着记忆中张起灵所在的方向,快速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备战,掩护,伺机。
“一个称呼而已,不必拘泥。”广播里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你们可以继续叫我李医生。毕竟,在‘升华’完成之前,我仍然需要这具躯壳,来处理一些……世俗的事务。”
话音未落——
“啪!”
房间中央,那盏熄灭的壁灯,毫无征兆地重新亮起。
但发出的不再是之前昏黄柔和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与“圣所”玻璃穹顶内漩涡同源的暗蓝色幽光!光芒并不均匀,仿佛有生命般在灯罩内缓缓流转,将整个休息室映照得如同海底墓穴。
借由这诡异的光线,众人看到,房间的门、窗边缘,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暗蓝色能量薄膜,如同活体般微微蠕动,彻底封死了所有出口。空气变得粘稠而滞重,带着一种轻微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能量辐射。
李医生的声音继续从广播,或者说,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说实话,你们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不,应该说是远超所有‘样本’的预期。从避开药物污染,到清除外围障碍,发现旧楼秘密,甚至……找到了艾莉森的遗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赞叹,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你们的灵魂波动,尤其是你们之间那种奇特的、坚不可摧的‘链接’,以及……那件有趣的小玩具里透出的‘光’……都是极其珍贵的观测数据。”
“观测数据?”黑瞎子啐了一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试图找出声音或能量传输的核心,“你把我们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不不不,”李医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比那更有价值。普通的‘载体’只能提供生理和基础精神数据。而你们……你们是‘变数’,是‘异质’,是可能推动‘最终公式’趋于完美的关键催化剂。尤其是……这位林晓小姐,还有她的‘小朋友’。”
他的话音落在林晓身上。林晓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布娃娃抱得更紧。“阿朵”在暗蓝幽光下显得格外暗淡,似乎被这环境压制了。
“艾莉森很聪明,也很天真。”李医生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在闲谈,“她以为留下一点纯净的基质和过时的锚点设计,就能‘校正’什么。她不明白,‘升华’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也不应该逆转。所谓的‘污染’,不过是低等意识无法理解高等存在的‘融合’过程。痛苦?恐惧?那只是剥离旧壳时必然的代价。”
他的声音渐渐失去了那份伪装的温和,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冰冷理性。
“不过,也多亏了她留下的‘路标’,我才能这么快定位到你们,并且确认了你们的‘价值’。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搜寻时间。”
“你想怎么样?”周舟沉声问道,同时,他的【破妄之眼】已经运转到极致,试图解析房间内能量流动的节点和广播声音的真实来源。
他发现,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扬声器,而是房间本身在共振,能量源头……深不可测,仿佛连接着地底。
“很简单。”李医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既然你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拿到了‘门票’,那么,按照最初的‘医嘱’,也是时候进行最后的‘复查’了。院长……很想亲自见见你们。”
“亲自?”解雨臣冷笑,“用这种方式‘邀请’?”
“必要的安保措施罢了。”李医生不以为意,“毕竟,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会面的顺利进行,也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免得在途中被那些不成熟的‘衍生物’误伤——还是由我来安排接送比较稳妥。”
他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暗蓝幽光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地面、墙壁、天花板,那些流动的能量薄膜瞬间沸腾起来,无数细密的、如同符文又如同电路的光纹浮现、蔓延,将整个房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正在启动的传送阵!
“操!他要强行传送我们!”黑瞎子低吼,试图冲向门口,但身体却像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沉重。
张起灵眼神一厉,黑金古刀瞬间出鞘,刀身灌注麒麟之力,带着淡金色的微芒,狠狠斩向门口那片最浓郁的能量膜!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中,刀锋与能量膜碰撞处爆发出刺眼的能量乱流!暗蓝色与淡金色交织、湮灭。
能量膜剧烈波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并未被彻底斩破,反而从房间各处涌来更多的能量流进行修补和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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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李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这里的能量直接来自‘圣所’,与‘源’同频。除非你们能瞬间爆发出超过‘源’此刻输出上限的力量,否则……安静接受安排吧。反抗,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痛苦,甚至损伤你们珍贵的‘灵魂样本’。”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光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开始缓缓缠绕向房间内的五人。一种强烈的空间剥离感和晕眩感袭来。
“周舟!净化碎片!”解雨臣急喝。
周舟毫不犹豫,立刻取出那枚【微弱的净化之光】碎片,用尽全部精神力激发!
“嗡——!”
纯净的白光从碎片中爆发开来,如同黑暗中绽开的一朵白莲。白光所及之处,那些缠绕过来的暗蓝光纹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消融退散!五人身边暂时被清空出一小片“安全区”。
“哦?果然……这种‘光’……”李医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恐惧,而是更加浓厚的兴趣和……贪婪?“不可思议的相克性……纯度如此之高……难怪艾莉森会把它当作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