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七手八脚按住老张,撬开他的嘴塞进毛巾。
掐人中,泼凉水,折腾了十几分钟,老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恢复焦距。
“我……我咋了?”他虚弱地问。
“你抽风了。”刘福贵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对了,我刚才梦见大强了,梦见他脑袋在锅里煮……”
话一出口,老张脸色剧变:“你、你也梦见了?”
“啥?”
“我……我刚才也做梦了。”老张哆嗦着,“梦见我在院子里,看见大强站在西南角,背对着我。”
“我喊他,他转过来……脑袋是碎的,还在往下滴东西……他跟我说,福贵都看见了,你咋还不走……”
屋里一片死寂。
蜡烛火苗跳动,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总部派的车要初八才能到。周国栋决定,这一天谁也不上工,就在院里等着。
尸体还在西屋,用塑料布裹着,但没人敢去看一眼。
老张坚持要请假,说等通车就回家,不干了。周国栋劝他:“现在走不了,你再帮两天忙,等车来了我多给你批五天假。”
老张沉默很久,答应了。
但初七晚上,又出事了。
这次是刘福贵。
大家依旧挤在东屋炕上,八九点钟就躺下,但没人睡得着。
刘福贵却很快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他心真大。”有人小声说。
约莫十点,刘福贵忽然坐起来,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
他开始穿衣服,不是外套,是秋衣外面直接套棉袄,扣子扣错了好几颗。然后下炕,光着脚往外走。
“福贵,你干啥去?”周国栋问。
没回答。
刘福贵走到外屋,传来开铁门的声音,不是屋里木门的门闩声,是院门铁闩被拉开的刺耳摩擦声。
“不好!”周国栋跳下炕,“他跟出去了!”
所有人慌忙穿衣穿鞋,抓起手电追出去。
院里已经没人了,院门大敞着,门外雪地上有一串光脚的脚印,一直往村外延伸。
手电光乱晃,照见刘福贵的背影在百米外,正往山上走。
不是白天走的路,是一条陡峭的小径,平时只有采药人才走。
“福贵!回来!”周国栋大喊。
刘福贵像没听见,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
光脚在雪地和碎石路上跑,居然如履平地,速度奇快。
后面的人穿着棉鞋,深一脚浅一脚,追得气喘吁吁。
“他不对劲!”老张边跑边喊,“这是梦游!不能硬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