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景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包括那张脸的细节,包括她后来想起那是徐建安。
徐玉香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您看见他了?真的看见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苏玥实话实说,“但我确实看见了,而且只有我看见。我丈夫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是他……”徐玉梅喃喃道,“他还在……他为什么……”
苏玥起身,从储物间拿出一些纸元宝和火纸,装进袋子里递给徐玉香:“徐姐,这些东西您拿去。”
“找个十字路口,朝西边烧了。要傍晚以后去,烧的时候念念您哥的名字,让他安心走。”
徐玉香接过袋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千恩万谢地走了,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玥站在门口,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接下来的三天,苏玥刻意避免夜晚单独去后院。
每次需要搬运东西,她都叫上周正一起。那张脸没有再出现,但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第三天下午,徐玉香打来电话,声音轻松了许多:“苏师傅,烧了,真的管用。我这几天睡得踏实了,再没那些怪感觉。太谢谢您了。”
苏玥松了口气,但内心深处,那股不安还在。
当晚又有一单。
一个心脏病突发的老人。处理完回到公司,已是凌晨一点。
周正累得直接睡了,苏玥却因为喝了浓茶而毫无睡意。
她坐在工作台前,整理今天的工具。
手术钳、镊子、针线、化妆品……每一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的习惯,工作结束后的整理能让她平静。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小石子打在玻璃上。
苏玥抬起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她凝视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
正要低头继续工作,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动静。
灵车旁边,那片荒地的边缘,似乎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苏玥屏住呼吸,慢慢站起身,靠近窗户。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用手挡住室内的反光,努力向外看。
荒地里长满枯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但有一个地方的草动得不太自然,不是随风摆动,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向两侧分开。
那条痕迹正在移动,缓慢地,朝着房屋的方向。
苏玥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对准那个方向照去。
光束穿过玻璃,在黑暗中切出一道苍白的光柱。
枯草,泥土,灵车的轮子———然后,她看见了。
草地里,有一道压痕,宽度像是一个人的身体。
但压痕中间是空的,只有草被压倒的痕迹,看不到任何实体。
而那压痕的前端,已经抵达了后院的围墙。
苏玥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工作台,工具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周正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