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债
林秀英提着水桶从河边直起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十九年的山村生活没有磨灭她眼中的光彩,反倒赋予了她一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灵动。她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轻轻叹了口气。
“秀英,快回家吧,天要黑了。”同村的阿婆背着柴火路过,关切地喊道。
秀英点点头,拎起装满衣物的水桶,踏上了回家的土路。
她不知道,就在山路的尽头,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是她?”陈德福摸着下巴上的痣,眯着眼睛问身旁的管家。
“是的,老爷。已经查过了,这姑娘八字极阴,正好与少爷相合。”管家躬身回答,“而且家里穷,父亲好赌,容易得手。”
陈德福满意地点点头,他唯一的儿子陈文昌三天前意外坠马身亡,悲痛之余,他想起老辈人说的阴婚习俗。
若是未婚男子死后不配阴婚,会化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更重要的是,陈家香火就此断绝,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不能接受的。
“去,跟她家里谈。多少钱都行,只要他们答应。”陈德福挥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谈不拢,就按第二种方案办。”
管家会意,躬身退下。
秀英回到家,看见父亲林老五破天荒地在院子里等她,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
“英子,回来啦?”林老五搓着手,“今天陈家派人来了,说想给你说门亲事。”
秀英愣住了。
陈家是县里首富,怎么会看上她这个穷山村出来的姑娘?
“爹,你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话!”林老五激动地说,“陈家少爷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媳妇呢!”
秀英心里一沉,她听说过陈家少爷,是个纨绔子弟,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前不久还听说他坠马死了:“爹,陈家少爷不是已经…”
“死人怎么了?”林老五打断她,“陈家说了,嫁过去就是正房太太,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他们答应给五百两银子做聘礼!五百两啊!”
秀英浑身发冷:“爹,你要我嫁给一个死人?”
“死人也比饿死强!”林老五突然变脸,“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三天后陈家就来接人!”
秀英哭着跑回房间,母亲王氏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娘,你也要逼我?”秀英不敢相信。
王氏低下头,小声说:“英子,你别怪爹娘狠心,你弟弟要娶媳妇,家里实在拿不出钱,陈家答应再给我们一块地。”
秀英的心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