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可听筒那边许久都没有传来声响。
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以及……一道明显有些急促、似乎在努力进行压抑,却仍能听出其紊乱节拍的呼吸声。
这份呼吸的频率,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
熟悉的是声音的主人,陌生的是对方难得少有的、近乎失态的紧张感。
降谷零自己的呼吸也难以抑制的随之混乱了几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带来沉闷的痛感。
沉默在电波两端蔓延,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像一个世纪。就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那无法平稳的呼吸声,成为连接两人惊疑不定的唯一纽带。
最终,还是降谷零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试探着喊出了那个本应在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代号。
“……苏格兰。”
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称呼,甚至没有刻意带上疑问的语调。
然而,就是这么短短一声,却仿若一道精准密钥,刹那间便穿透了时空的迷雾,彻底击碎了所有赘余的壁垒。
电话那端,诸伏景光呼吸骤然一窒。
只一刹那,他便捕捉到了自己想要捕捉到的信息。
——此刻正在通话的不是“苏格兰”与“波本”,而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这两个从满地疮痍、浸透鲜血与绝望的未来挣扎回来的灵魂在命运恶趣味的安排之下,就这样毫无准备,猝然重逢。
他们都“回来”了。
狂喜顿时如同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降谷零的心脏,冲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拿不稳手机。
回到过去……
原来他们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意味着他们重新拥有了机会,一个能够去弥补修正过往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能将那个人从既定的命运轨迹中彻底拉出来的机会!
话筒那头,诸伏景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