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背靠诊断台金属底座,右膝还在发麻。
她没动。
呼吸压在喉咙里,面罩内霜晶刚结就散。
真空残留的冷意顺着作战服裂缝往里钻,左肩刮伤处没有血,只有神经末梢持续的钝感。
右眼晶体又开始跳。
13.8赫兹。稳定。同步天花板那盏幽蓝应急灯的频闪节奏。
她抬手,食指悬停在右眼睫毛上方零点五厘米。
没碰。
指尖微颤。
不是怕痛。
是知道一旦触碰,就会触发母碑底层协议的应激响应——上一次,它让三枚捕捉弹九十度折向黑隼战机。
她收回手,攥紧。
医疗舱静得只剩自己心跳。
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和晶体搏动错开半拍。
“接入中。”
声音从左手腕传来。
不是语音。是震动。
她低头。
手腕内侧数据线接口亮起微光。
大D的移动端卡在她战术腰带夹层边缘,屏幕已碎,但主芯片仍在运行。
此刻正通过裸露铜芯,反向读取诊断台残存的医疗协议栈。
投影浮起。
不是全息。是断续的绿色字符,在她视野右下角滚动:
【终端型号:方舟七号-医疗子系统V2.1】
【生物兼容性检测启动】
【目标:右眼黑色晶体(代号L-13_Ca)】
【融合进度:视神经末梢→丘脑枕叶完成】
【渗透方向:额叶皮层深层】
【警告:伪造记忆植入已开始。
首段内容匹配度97.3%——‘洛羽尘在第七星环吻她左耳’】
罗宾瞳孔一缩。
那不是她的记忆。
她没去过第七星环。洛羽尘也从未吻过她左耳。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腕部数据线。
字符消失。
但警告没撤。
右眼视野边缘,一行红字悄然浮现:
【生物同步率:74%】
【伪造记忆写入:第1段确认】
【下次写入窗口:T+2分17秒】
她盯着那行字。
没眨眼。
三秒后,医疗舱入口斜坡上方,空气扭曲。
不是跃迁扰动。没空间曲率塌陷。
是光。
一道窄束白光从破损通风管垂落,照在斜坡中央。
光里浮出人影。
切尔茜。
她没穿防护服。
只套着深空网络标准灰袍,袖口磨损,左手握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解码器,屏幕映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她脚没落地。整个人悬浮在光束中,像被固定在某个坐标点。
“你剪断了数据线。”她说,“很对。大D现在只能读,不能写。它还没资格给你编故事。”
罗宾没答。右手按在左臂装甲板上,暗金色结晶纹路微微发烫。
“那玩意不是信标。”切尔茜抬起下巴,指向罗宾右眼,“是因果锚点。洛羽尘用最后一截主宰权限,把‘他存在过’这个事实,焊进你的生物链里。”
她顿了顿。
“母碑能删数据。删不了因果。”
罗宾喉结动了一下。
“怎么摘?”
“摘不了。”切尔茜摇头,“手术刀切开眼球,晶体自动转移至视交叉。激光烧毁神经束,它立刻嫁接进动眼核。常规手段越干预,它越深。”
她右手一翻,解码器投射出三维结构图:一颗黑色晶体嵌在视神经鞘内,周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线——正是洛羽尘分解时飘落的金尘轨迹。
“唯一办法,”切尔茜说,“是让它自己松手。”
罗宾抬眼。
光束外,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摩擦。不是气流声。
是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