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碎石拍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重明远抬手挥了挥这该死的黄沙,视线越过连绵的断壁残垣,望向地平线尽头的昏黄天幕。寻找姜红月的旅程,已经迈入了第三十一个日夜。
这一个月里,他的足迹踏遍了八大城之中的乱石城、猎山城与风砾城。三座城池的规制本与记忆中的永安城、青禾城相差无几,如今却都成了被时光遗弃的坟场。放眼望去,只剩下扭曲的钢筋戳破灰黑色的云层,半埋在沙砾中的民居骨架上,还挂着早已褪色的衣物残片,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重明远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他们的眼睛,瞳孔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那是长期饥饿与恐惧交织的痕迹——这样的眼神,足以说明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抛弃任何底线。
“把身上的吃的交出来!”三个壮汉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生锈的钢管和碎玻璃,脚步踉跄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直扑重明远而来。
“砰!”
没有任何犹豫,重明远抬手就扣动了扳机。“砰!砰!砰!”三枪接连响起,子弹精准命中三人的膝盖。三人惨叫着摔倒在地,钢管和碎玻璃哐当落地,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重明远收回枪,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敢抢我的东西,就得有死的觉悟。”
他从不怜悯这些人。在末日里能活到现在的幸存者,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同类的血。刚才那三人腰间别着的人类指骨饰品,就是最好的证明。与其浪费同情心,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姜红月上。
当然,并非所有幸存者都如此狰狞。在风砾城的一处地下避难所,重明远用两袋压缩饼干,从一个断了腿的老人那里换来了关键信息。当“巨蟒”两个字从老人干裂的嘴唇里蹦出来时,重明远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大城会沦为废墟。是那条超级巨蟒,“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啊!”重明远看着面前犹如纸糊的城墙感叹道。
老人说,巨蟒是从北边爬来的,一路向西,已经毁掉了四座大城。
八大城,他已探访五座,四座成了废墟,剩下的天启城、清水城以及最后一座未知之城,生死未卜。重明远握紧了拳头——找到姜红月并确保其安全,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而天启城,是姜红月在分别时告诉他的。
他必须赶在超级巨蟒之前找到天启城。否则,一旦天启城被毁,姜红月遭遇不测,他这趟寻人之旅便彻底落空了。
七天后,重明远的幻翼铁骑驶进了清水城的范围。车轮碾过散落的砖石,扬起漫天尘土。他关掉引擎,徒步深入城区,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是巨蟒的气味。
“看来还是来晚了。”重明远皱了皱眉。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清水城在两天前被毁掉的。也就是说,超级巨蟒刚刚离开这里不久。
他沿着街道一路搜索,破败的建筑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呼啸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街角传来,重明远瞬间屏住呼吸,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枪。
拐角处,两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什么。那是一对兄妹,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服,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女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找吃的?”重明远的声音突然响起。
兄妹俩吓得浑身一颤,男孩立刻站起身,将妹妹死死护在身后,手里的匕首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重明远:“你是谁?”
“一个找人的人。”重明远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男孩身上的衣服和他手里的匕首上,瞳孔微微一缩。那衣服的衣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月”字纹样,而那把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朵绽放的红梅——这都是他无比熟悉的标识。
“姜红月是你什么人?”重明远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紧紧锁定着男孩。
“姜红月?”男孩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当他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的纹样,又摸了摸刀柄上的红梅时,眼神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吗?”
重明远心中一喜:“是她。她什么时候见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