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的指尖刚碰到墙壁上的抓痕,那点靛青绣线就顺着指缝钻进掌心——不是布料的软,是带着地脉寒气的凉,像当年归鸾消失后,她在茶铺角落里找到的那支绣针,针尾还沾着没干的墨,却冷得像冰。“阿鸾...它在仿我的声...”归鸾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细碎的颤,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别信梅魂殿...那是...陷阱...”
银锁突然在掌心发烫,锁身的梅花纹映着抓痕,竟浮现出一道极小的黑纹——不是母蛊的腐气黑,是和护铃之前相似的“预警黑”!阿鸾猛地缩回手,指尖的绣线瞬间化作黑烟,混着秘道里的湿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和之前的腐气不同,这腥气里竟掺了点老梅茶的焦味——是归鸾当年煮糊了茶时的味道,可那味道本该带着暖意,此刻却冷得刺骨。
“阿鸾姐姐,怎么了?”青禾凑过来,眼角的银铃痣突然泛出淡黑,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是秦风残魂栖身的地方,“我...我好像听到归鸾前辈的声音,可又觉得...不像。”他的指尖也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身体里两股力量在冲撞——青禾的青光和秦风的赤红,此刻竟缠上了一丝极淡的黑,像被抓痕里的黑烟染到了。
影主扶着墙壁站稳,双生梅印记的赤红光忽明忽暗,脖颈的黑纹顺着衣领往下爬,已经到了锁骨处。她刚要开口,脚下的碎石突然“咔嗒”响了一声,秘道深处竟传来“簌簌”的声音——是雪从梅枝滑落的声?不对,秘道里没有梅树,也没有雪。阿鸾猛地抬头,只见通道尽头的黑暗里,慢慢飘来一点暖黄的光,光里裹着一股熟悉的炭香——是阿婆烤火时的炭香!
“阿鸾,过来烤烤火。”光里传来阿婆的声音,软得像小时候阿婆哄她睡觉的调子,“你看,我把你丢的银锁找回来了,还烤热了呢。”暖光慢慢靠近,阿婆的身影清晰起来:蓝布袄,袖口沾着梅枝的绿,手里攥着的银锁泛着淡金,正是阿鸾现在戴着的那把。
阿鸾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她太想阿婆了,想再被阿婆用烤热的银锁蹭蹭耳垂,想再闻闻炭香混着老梅茶的味道。可就在她要碰到阿婆的手时,掌心的银锁突然剧烈发烫,锁身的梅花纹狠狠蹭了下她的虎口,像当年归鸾教她握针时的提醒:“阿鸾,握针要稳,别被线骗了。”
骗了?阿鸾突然清醒——阿婆手里的银锁,光虽亮,却没有愈合的梅花纹!当年阿婆把银锁塞给她时,锁身的裂纹已经被归鸾用绣线缠过,留下一道淡青的痕,可眼前这把银锁,光滑得像新铸的。“你不是阿婆!”阿鸾猛地后退,将护铃举起来,淡青光刃劈向暖光,“阿婆的银锁,有归鸾姐姐绣的痕!”
“滋啦”一声,暖光炸开,阿婆的身影化作无数黑丝,缠向旁边的影主。影主刚要避开,黑丝突然凝成一道赤红身影——是秦风!他穿着当年的青布袍,手里握着青铜铃,双生梅印记在眉心泛着光:“影主,我找了你好久...梅魂殿里有归鸾的魂,我们一起去救她。”
影主的呼吸瞬间乱了,双生梅印记的赤红光突然暴涨,竟和那道身影的光缠在一起。她的指尖开始发抖,黑纹顺着手臂往下退——这是双生梅印记的共鸣,可她心里却发慌:秦风的护铃,铃身刻的是双生梅,可眼前这支护铃,刻的竟是并蒂梅!“你不是秦风前辈!”影主咬着牙,强行收回红光,“秦风前辈的护铃,从没有并蒂梅纹!”
黑丝再次炸开,这次朝着青禾扑去,凝成归鸾的样子:靛青布裙,手里拿着没绣完的麻布,眼角带着笑:“青禾,你帮我把这朵梅绣完好不好?秦风说,等绣完了,我们就去看梅岭的雪。”青禾的眼睛瞬间红了,伸手就要去接麻布,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布角,胸口突然传来剧痛——秦风的赤红从他瞳孔里冒出来,压过了青光:“别碰!归鸾绣梅,针脚会往右上偏,可这朵梅...针脚是左偏的!”
三道幻象同时破灭,黑丝在空中缠成一团,化作母蛊残魂的样子——比之前更淡,却裹着更多的靛青绣魂,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你们...倒会认破绽。”它突然朝着通道深处飞去,撞向刻着“梅魂殿”的石门,“可你们拦不住我!归鸾的绣魂本源,我今天必须得要!”
“拦住它!”阿鸾追过去,护铃的淡青光刃劈向残魂,可残魂竟用绣魂挡在前面——光刃碰到绣魂的瞬间,阿鸾突然听到了归鸾的痛呼,像针扎在心上,她下意识收回光,残魂趁机撞在石门上,石门的缝隙里透出淡金的光,竟真的像有绣魂本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