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城的天空,像被人硬生生割开了一道暗痕。
混乱逐渐散去,但压抑感仍在街道与废墟之间流连。修士们明明已经能够活动,却依旧不敢发声,只是本能地远离刚才林凡与“那一团黑影”对峙的中心。
四名序列者逃走时的仓皇,像一根绷断的弦,把整座城的神经彻底绷到了极限。
哪怕远远的、没有靠近战场的普通弟子,也模模糊糊地察觉到:
天岚州,似乎真的变了。
林凡缓步走在破碎的石板上,步伐并不快,却让周围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空荡荡的路。
倪明阳是在天际线彻底恢复之后才连滚带爬地赶来的。
“林师弟!你……你他娘的没事吧?!”
他话刚出口,就看到林凡脚下那块石板的纹路还在微微抖动,像是被余留的规则之力碾压过后,仍在哀鸣。
倪明阳嘴巴张开了两秒,硬是把后半句粗话吞了回去。
尹陌辰随后赶到,他比倪明阳镇定却更加慎重。看着满地残留的“权限痕迹”,又看了一眼林凡——那个气息内敛,却仿佛能压住整片世界的同门 junior——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林师弟,”
“宗门已经派人过来了。”
刚说完,空气中便响起阵阵破空声。
不止一个。
而是——
整片天空被光芒撕开。
一座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白色法阵在天岚城上空缓缓展开,像是在锁定、清点、扫描所有异常地带。
倪明阳抬头,脸色变了:“戒律堂的搜检大阵……宗门这是动真格了。”
尹陌辰沉声道:“不仅是戒律堂……你看更高处。”
法阵之上,一道道古老而深沉的气息正在靠近。
林凡没有抬头,但能清晰感知那熟悉又沉重的波动。
——太上长老会。
这阵容,足以镇压整个天岚州。
光芒落地。
几位太上长老身形逐渐显现,其中最前方那位须发皆白、眼含冷光的老人——正是先前在外门大比中主持审判的那位太上长老。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废墟中央。
落在林凡身上。
看似平静,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份强行维持的镇定之下,藏着太多经年未见的波动。
“林凡。”
老人走近两步,周围法阵亦随之收敛。
“这是……你与序列者的碰撞?”
林凡道:“应该说,是对方主动来试探。”
太上长老眼皮一跳,浑浊但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他:“对方?”
林凡没有隐瞒。
“序列二的分身投影。”
空气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
包括尹陌辰与倪明阳,也在一瞬间感觉脊椎像被一把冰刀从尾椎割到后脑。
即使他们对序列体系的了解不如林凡,
但“序列二”这个词本身就足以说明太多。
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胆怯,而是——在衡量宗门与整个世界面临的危机。
“你……挡住了他的权限重写?”老人问。
林凡:“只能说抵挡住了一部分。”
太上长老沉默许久,然后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林凡,宗门需要一个答案。”
“你,到底是什么?”
林凡抬眼看向老人,淡淡道:
“管理员。”
结界像被风吹过,波动了一下。
太上长老的指尖轻颤。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没准备好相信。
“管理员”这个词太沉重了。
沉重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在序列二面前没有被秒杀,他们都会认为林凡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