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
这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血色汪洋。
粘稠的血浪在脚下翻滚,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嘟声。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随时会有鲜血滴落。
林凡静静地站在这片血海的中央。
他的对面,站着那个一身红袍、双眼漆黑的“自己”。
那是他的心魔。
也是他灵魂深处被剥离出来的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贪婪。
暴虐。
色欲。
自私。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心魔林凡嘴角挂着一抹邪恶至极的弧度,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虚伪,懦弱,令人作呕。”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血浪瞬间沸腾,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
“明明渴望着掌控一切,明明想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女圣女统统压在身下。”
“却还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守护?”
“担当?”
心魔林凡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笑声震得整个识海都在颤抖。
“别搞笑了。”
“你只是在满足自己那可悲的控制欲罢了。”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加入我。”
心魔林凡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中燃烧着黑色的魔焰。
“拥抱你内心最真实的黑暗。”
“我们可以一起杀上九天。”
“把那些所谓的佛祖神仙踩在脚下,把他们的头颅当成酒杯。”
“让诸天万界都在我们的脚下颤抖,让所有的绝色都在我们的胯下承欢。”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吗?”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自己。
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在识海中进行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心魔拥有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功法,甚至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
林凡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易化解。
甚至被对方用更凌厉、更狠毒的招式反击回来。
他的神魂体上已经布满了伤痕,识海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没用的。”
心魔林凡见林凡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我就是你,你怎么可能战胜你自己?”
“只要你还有欲望,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轰!
心魔林凡猛地一拳轰出。
黑色的拳风裹挟着滔天的魔气,重重地砸在林凡的胸口。
砰!
林凡倒飞出去,在血海中滑行了数百丈才停下。
他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魂力,缓缓站起身。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心魔,林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笑什么?”
心魔林凡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朕笑你,太天真。”
林凡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脊梁。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