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不止是东方雪莲的人物故事,还稍微补充了一下先前未写完的剧情)
第一世,地球:
父亲是墙上的影子,沉默得像是家里不会动的家具的一部分。
母亲是房间里不定时爆炸的雷。
尖利的骂声每天准时响起。
“我都是为了你好!”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你爸离婚了!”
“你怎么不去死?”
“我也很累的,你怎么不懂得体谅我?”
“你以为我挣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那些话语混着摔打东西的声响,成为了她童年里唯一的背景音。
父亲始终低着头,记忆有些模糊……
好像记不得长什么样子了。
哪怕她被揪着头发撞向墙壁,他也只是手指微微颤抖,然后换一个视频。
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变透明。
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呼吸,把成绩单上的第一名当成护身符。
但护身符也会有失效的时候……
母亲醉酒回家的夜晚,任何事情都能成为点燃怒火的导火索。
“考这么好给谁看?显摆你比我强?!只考了99分就不要跟我显摆!”
耳光落下时。
她瞥见父亲起身,走向阳台,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隔开了两个世界。
后来。
那场车祸来得很突然。
母亲去超市买打折鸡蛋,被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殡仪馆里,亲戚们抹着眼泪说“这孩子真可怜”,小小年龄就失了母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一直回忆那些伤心的过去,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暴露在亲戚面前。
终于安静了。
可安静很快变成另一种恐怖。
父亲开始对着空椅子说话,半夜在厨房切菜却不做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刀锋。
学校里的流言开始蔓延:
“她妈死了,她爸疯了。”
“听说她还克死了很多的人。”
“离她远点,晦气。”
高考前三个月。
父亲被送进精神病院。
她独自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似乎每晚还能听见母亲的骂声从墙壁里渗出来。
模拟考成绩下滑,班主任找她谈话:
“你这样对不起你妈在天之灵。”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那天下午,她爬上教学楼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校服鼓胀如帆。
底下是操场,几个学生在打球,笑声隐约传来。
她想起父亲最后清醒时说的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莲儿……对不起……爸爸……不敢……”
她闭上眼睛,向前一步。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最后一刻闪过的念头竟是:
“下次……要选个更高的地方。”
第二世。
长鸿大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耳边是产婆的嘀咕:
“青楼女人生的,晦气。”
“族长喝醉了留的种,能有什么好?”
她躺在了冰冷的偏房草席上,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未来女帝培养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宿主血脉:东方家族稀薄真君后裔】
【当前任务:存活至满月】
她笑了,笑出了眼泪。
又是“为了你好”的世界。
只是这次,连“好”都懒得伪装。
后来的日子里。
系统给了她修炼功法,依旧给不了尊严。
东方主家的少爷小姐们,以欺辱她为乐。
“野种也配姓东方?”
“你娘是千人骑的婊子!哈哈!”
她试过反抗,但是她的修炼天赋不算高。
在八岁的时候才堪堪引气成功,虽然放在整个大陆也不算差。
但与那些六七岁就能引起入体的天骄而言,还是差了太多。
所以她依旧是被摁在泥地里灌一嘴污秽。
那天晚上,系统像是看不下去了一般。
直接给她发布了新任务:
【逃离东方家族,生存三年】
她翻墙跑了,带着系统新手礼包里的几块灵石。
从此开始流浪。
酒馆、赌坊、黑市、一些机缘地的边缘……
哪里混乱,她就去哪里。
因为混乱中,没人会在意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她学会了喝酒,烈酒烧喉的感觉,比被骂痛快。
也学会了打架,专挑阴损招式,不求胜,只求让对方疼。
后来,容貌渐渐长开
很多人对她示好
从佣兵团的莽汉,再到商会的小管事、甚至某个小宗门的长老。
她一律冷脸相对
系统偶尔提示:
【可结交对象:XXX,好感度65,有利用价值】
为了那点系统奖励,她忍着恶心,选择结交。
当然,她从不作贱自己。
只撩人,不负责。
后来,身体在酒精和厮杀中长大,心却越来越空。
直到那一天……
她逃到了北洲。
当然,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因为北洲冷。
听说这里够冷,冷到连恶意都会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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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极星城的一家酒馆里,她遇到了水千愁。
他穿着普通的星宫弟子服,坐在角落温书。
自从看见了她后,就时不时瞄一眼。
她喝醉了,摔碎酒坛,指着他骂。
“看什么看!书呆子!”
他这才敢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
但那眼神清澈得让她烦躁。
“姑娘,你喝多了。”
“关你屁事!”
她摇摇晃晃往外走,他竟跟了上来。
“夜路危险,我送姑娘回住处。”
“我有住处吗?要你管!”
他沉默地跟着,跟个痴汉似的,跟了她三条街。
最后她转身,一拳砸向他面门。
他没躲,鼻子流血,却还是说:
“姑娘,前面就是外城了,你这样喝醉的状态,很危险。”
她愣住,然后大笑,笑到蹲在地上咳嗽。
“你有病吧?”
“家父说,见人有难,当助则助。”
“你爹也有病,一群傻哔。”
她以为他很快会放弃。
毕竟她是“东方家的野种”“酒鬼”“疯女人”。
可他就像北极的雪,安静地陪伴着。
她打架受伤,他带着药膏出现。
她醉倒街头,他背她回去。
她被仇家追杀,他挡在她身前,被打断三根肋骨。
她冲他吼:
“你到底图什么?!我没钱没势没姿色!”
他擦着嘴角的血,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心脏某处,裂开一条缝。
几十年的陪伴,如同温水煮青蛙。
时间在北极的风雪里流逝。
他成了星宫年轻一代的翘楚,金丹大圆满十一层,水家的新希望。
她还是那个筑基圆满、实战炼气水平的“废物”。
合着……
这小子是北极星宫水家的人啊……
至于系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说话了。
除了每日签到奖励外。
最后一条系统主动的提示还是五十年前:
【检测到宿主产生依赖情绪,警告:依赖是弱点】
看了一眼,她笑了笑,关掉了系统。
弱就弱吧。
知到了水千愁并不穷后,她也不客气,跟着住进了北极星宫。
一如既往。
她习惯了早晨推开窗,看他在院中练剑。
习惯了自己受伤时,看他笨手笨脚地为自己包扎。
习惯了喝醉后,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她自己搭建的简陋小院。
直到他跟自己说。
“雪莲,等我推行改革,让北极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她笑着回道。
“那你做梦吧。”
心里却想着。
做吧,我看着。
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她去找他,他正在批阅文书,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喂,呆子,休息会儿。”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些恍惚。
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突然起身,走过来,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很轻,很笨拙,甚至撞到了她的牙齿。
她懵了。
几秒后,猛地推开他,一巴掌甩过去。
“你干什么?!”
虽然对金丹修士而言,不痛。
但他僵在了原地,脸色惨白。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她转身就跑,眼泪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
不是愤怒。
是恐慌。
像是某些微妙的平衡,被一根手指轻轻戳破了。
她很快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北极星宫。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什么意思?一时冲动?还是……
不行,得离开,得先冷静。
回东洲吧,离他远点。
她捂住脸,掌心湿漉漉的。
“混蛋……早说嘛……”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被她吩咐去发布护卫招聘的梅温华的声音。
“嗨!你看我,光顾着表明来意了,都忘了自我介绍,失礼失礼,在下梅温华,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黑发少年见对方似乎还想纠缠。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随口敷衍道:
“梅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