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短暂的激战区域,韩天雷与木青璇的身形在愈发粘稠、沉重的“场”中艰难穿行。空气中弥漫的衰败道韵与“虚无”气息已经浓烈到近乎实质,如同冰冷的水银,无孔不入地压迫着护体的混沌领域与建木青光,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两人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再次放缓,每一步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
然而,前方的景象,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灰暗的虚空尽头,九道支撑天地的、由“死星遗骸”投影构成的灰黑色巨柱,在此地呈现出完整的轮廓。它们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速度,围绕着中心一点,缓缓旋转。巨柱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流淌着暗红色光泽的裂痕,仿佛干涸了亿万年的血管,正隐隐搏动,将无穷无尽的死寂与衰败之力,泵向中心。
而九柱环绕的中心,便是那“万灵归虚”仪式真正的核心所在——
那里,已非简单的祭坛。而是一座由难以计数的、各种形态的骸骨、破碎的星辰核心、以及被强行扭曲、凝固的法则锁链,共同堆砌、熔铸而成的、高达万丈的、形似倒置漏斗的、无比庞大的“虚空祭坛”!祭坛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灰败、暗红与惨白的混沌色泽,表面浮刻着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不断吞吐着灰黑色的、充满绝望与痛苦意念的光雾。
祭坛的顶端,最为宽阔,如同一片骸骨平原。此刻,平原之上,密密麻麻,跪伏着难以计数的身影!有人族,有妖族,有灵族,有无数形态各异的星空种族……他们大多神情麻木呆滞,眼神空洞,被灰色的锁链贯穿身躯,如同待宰的牲畜,被牢牢固定在祭坛表面。更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身着冥渊服饰的修士,正驱动着一些巨大的、如同棺椁般的法器,将一批批新的、或昏迷或挣扎的生灵,押送至祭坛边缘,钉上锁链。
而祭坛的中心,那漏斗的尖端向下延伸之处,便是那道贯通天地的、直径超过百里的、纯粹的、不断向内坍缩旋转的灰暗“光柱”——“归虚光柱”!
光柱并非静止,其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微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仿佛宇宙终结景象的诡异画面。难以想象的精纯“虚无”道韵,混合着海量被炼化、提纯后的生灵血魂与秩序崩坏道韵,如同百川归海,自祭坛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光柱底部。光柱则如同贪婪的巨口,吞噬着这一切,其散发出的冰冷、漠然、仿佛要终结万物的恐怖意志,笼罩着整个核心区域,连那九根“死星遗骸”巨柱都仿佛在向其微微躬身。
在光柱与祭坛的连接处,隐隐可见一道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仿佛连通着宇宙最本质“空无”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门”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那便是“归虚之门”的雏形!
韩天雷与木青璇悬停在距离祭坛边缘尚有数千里的虚空中,屏息凝视着这一幕。即便以韩天雷如今的道心与见识,目睹这以亿万生灵为祭、逆转秩序、接引“虚无”的邪恶仪式,依旧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更有一股焚天煮海的怒火,在胸中轰然炸开!木青璇更是娇躯微颤,美眸赤红,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建木青光因极致的悲愤而剧烈波动。
“畜生!”木青璇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
“他们……都该下地狱。”韩天雷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中混沌星辉却炽烈如焚。他强压怒火,混沌感知全力展开,分析着眼前这庞大仪式的结构与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