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包裹着下坠的三人。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仿佛穿过了一层粘滞的界面后,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他们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周围并非预想中的绝对黑暗。深渊之下,弥漫着一种暗淡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幽绿色磷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景象。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充满了更加浓烈的腐朽与死亡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古老腥气。更令人心悸的是,无处不在的古神威压,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如同实质的重水,压迫着每一寸肌肤与神魂,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灵力运转几乎停滞,仿佛被冻结。
“咳咳……这鬼地方!”司徒月忍不住咳嗽,冰蓝剑气自主激发护体,却在浓重的威压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收敛灵力!尽量以内息支撑!”秦锋低喝,他脸色更加苍白,强行运转战星灵力抵抗威压,如同背负山岳,胸口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
凌清雪的情况稍好,太阴寂灭道韵对这股源自“终结”与“腐朽”的古神威压有着天然的抵抗力,但仍感压力如山。她右眼星墟全力运转,灰蓝色的眸子穿透层层幽暗磷光与黑雾,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仿佛是古神躯壳的内部,或者说是其陨落后力量浸染形成的特殊空间。脚下是如同某种生物内脏般暗红皱褶的“地面”,触感温热而诡异,仿佛还在微弱地搏动。四周是蠕动的、布满暗金色脉络的“肉壁”,那些脉络中,有暗淡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暗红色流光缓缓淌过,散发出微弱却令人灵魂颤栗的能量波动。远处,隐约可见巨大而扭曲的骨骼轮廓,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斜插在肉壁与地面之间。空气中,除了腐朽死寂,还弥漫着一种深沉、悲伤、不甘的古老意念碎片,如同无数亡魂在耳边呓语。
“这里……难道是那古神残躯的内部?或者说,是其陨落后形成的‘神陨空间’?”秦锋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以残躯形成独立空间,这是何等伟力?
凌清雪没有回答,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识海中那枚寂灭道种上。进入深渊后,道种的波动陡然变得剧烈!云澈那缕微弱的意识星火,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疯狂地闪烁、跳跃,传递出更加清晰的意念:
“呼唤……源头……就在前方……很近了……但……危险……怨恨……悲伤……”
与此同时,凌清雪自己也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而悲凉的古老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正从这片空间的极深处缓缓“注视”着他们。那意志中充满了不甘的怨恨、毁灭的愤怒,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同类”气息的疑惑与探寻?这探寻的目标,似乎正是她识海中的寂灭道种!
“小心!有东西……‘醒’了!”凌清雪厉声示警,灰蓝道韵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话音刚落,前方蠕动的肉壁猛然裂开数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中,没有血肉,只有翻滚的、由浓稠怨念、破碎法则与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东西”!它们形态不定,时而如扭曲的人形,时而如狰狞的兽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三人猛扑而来!所过之处,连幽绿的磷光都被吞噬,空间留下腐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