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迷雾在日出时分开始退散。
不是缓缓散去,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沉,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抽走了根基。白灵鹿走在最前面,手里那束龙息草的叶片突然齐刷刷往下一垂,淡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龙息流转停了。”他把龙息草举高,叶片在他手指间软塌塌地垂着,失去了之前那种追随龙息源头微微偏转的力道,“不是减弱,是停了。整个秘境的龙息流转全部停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不是地震,震动源在地层更深处,震感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往上,最后在颅骨里嗡鸣。方舟拔出铁剑,将剑尖插进地面稳住身体。剑刃上的虚空合金层在震动中发出极细微的颤音。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后停止。龙息迷雾消散之后,露出前方一片原本被迷雾遮蔽的虚空裂缝密集区。裂缝的数量比他们进秘境时多了近一倍,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喷涌暗紫色的虚空能量。虚空幼体从裂缝中涌出,细小的暗紫色翅膀在空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白芷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应灵植根系在土层深处的震动反馈。
“碎片被取走之后,龙息屏障失去了核心能量源。龙母当年用三块碎片维持屏障运转,现在三块全部被取走,屏障正在从内向外逐层瓦解。虚空裂缝趁龙息压制减弱在加速扩张,这片秘境撑不了多久。”
影月抬起左臂,暗影之力从她掌心里浮起。她体内的暗影印记对虚空能量的感应比红石探测器更敏锐。
“这些裂缝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它们一直在秘境地底深处休眠,龙息屏障把它们压制了几百年。屏障一松,所有裂缝同时苏醒。”她闭上眼睛,暗影之力在她指尖凝成极细的丝线,往密林深处延伸,“裂缝底下还有东西在动,不是虚空幼体,更大,比铁卫更大,移动速度很慢但一直在往上爬。数量至少两只。”
白灵鹿把龙息草塞进背篓,从腰间拔出采药铲。“铁卫的移动速度没有这么慢。除非不是铁卫,或者不止铁卫。”
白芷把最后一点龙息井水浓缩液从背篓里拿出来,分给所有人。“省着用。这点龙息井水是唯一还能暂时压制虚空能量的东西了。”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出口方向撤退。白灵鹿在前面带路,他不需要龙息草指引方向了,但他对密林地形的记忆比任何地图都精准。影月断后,每隔十几步就释放一小缕暗影之力在身后形成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光膜,光膜能短暂干扰虚空生物的感知。方舟走在中间,铁剑横在身前,背包里三块龙族碎片同时脉动,沉重而温热。
他们在一片被虚空藤蔓完全覆盖的旧矿道废墟前遭遇了第一只虚空生物。不是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是从矿道深处走出来的。虚空铁卫,两只,并排从矿道入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它们体型与明川矿道里那只完全一致,全身覆盖着铁灰色方块装甲,双臂末端各连着一把矿镐刃。但这两只的装甲表面多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结晶体,比重甲兵的结晶体更小更密,覆盖在铁灰色装甲上。矿镐刃上的铁灰色光泽被暗紫色纹路侵蚀了大半。白芷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