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天头上,太阳毒得跟火炉子似的,晒得人脑袋瓜子都要冒烟。向平带着他的商队,从鄜州出来,正往坊州那边赶路呢。
这官道上啊,尘土飞扬,风一刮,那土沫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人鼻孔里钻。马车轱辘"咯吱咯吱"响个不停,赶车的伙计们早就汗流浃背,衣裳都湿透了。
刚转过一个山坳,向平正琢磨着找个地方歇歇脚,喝口水,眼前突然黑压压一片——好家伙,少说也有百十号人,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啊,一看就是逃荒的饥民。
老头子拄着根快断了的木棍,小娃娃光着脚丫子,脚底板都磨出血泡了。
手里拿着破碗烂瓢,"叮叮当当"撞得响,那眼神儿,又可怜又带着股狠劲儿,就像饿急了的狼。
“给粮!不给粮就别想过去!”人群里有个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喊不要紧,立马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往前挤,伸手就要去抓马缰绳。
那架势,就差没直接上手抢了。
人在瞎急眼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向平的护卫们一看这情况,“唰”地一声都抽出了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就像拉满了弦的弓,随时都能崩断。
向平心里明白,这要是动起手来,准没好事。
他赶紧抬手制止护卫,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老乡们!老乡们!大家伙儿听我说句话!”
“我们不是官差,就是跑买卖的商队!这次是给死了的伙计送遗物回老家,真没带多少粮食!”
说着,向平走到最前面的货箱跟前,“哗啦”一声掀开盖子。
里面果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还有几个装着书信的木匣子,一看就是死人留下的东西。
这可是不祥之物,看着就有点瘆得慌。
众饥民愣了愣,眼神里的狠劲儿淡了些。可肚子不争气啊,“咕噜噜”的叫声此起彼伏,就像打雷似的。
向平看着这些人,心里一软。这些人也不容易,逃荒逃到这儿,估计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他转头对护卫说:"把咱们备用的那五袋杂粮全扛出来,给老乡们分了!"
护卫们一听,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粮食可是他们路上的口粮啊,给了这些人,自己吃什么?
但向平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