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回归、圣人下场、量劫开启的第七日。
扶摇天域,四大战场同时燃起烽烟。
北境,昊炎仙朝边境,赤焰谷。
此地如其名,千里山谷终年燃烧着不灭的地脉赤焰。火焰呈暗红色,温度奇高,足以熔化寻常神金,是昊炎仙朝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也是其炼器师与火法修士的修炼圣地。
往日,谷中火焰翻腾有序,修士穿梭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今日,赤焰却在颤抖。
不是温度降低,而是火焰本身的“形态”在恐惧。
谷口,三十万大夏北路军列阵肃立。他们清一色黑甲玄旗,气息凝练如一体,虽静默无声,却有冲霄杀气在军阵上空凝结,化作一片覆盖百里的血色阴云。
阴云之下,赤焰的火光都黯淡了三分。
军阵最前方,白起按剑而立。
他没有披甲,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黑色布衣。但那双眼睛扫过赤焰谷时,谷中翻腾的火焰竟齐齐一滞,仿佛被无形寒冰冻结了一瞬。
“此地,就是昊炎北境第一关。”
白起声音平静,却传遍三军:
“破关,屠城,继续北上。”
“将军!”副将上前一步,低声道,“赤焰谷地势险要,有天然火阵加持。据探子回报,谷中至少有八万昊炎边军驻守,主将是太乙玄仙初期的‘赤燎真君’,麾下还有三位天仙副将。若强攻,恐伤亡不小……”
“伤亡?”
白起侧头看了副将一眼。
那一眼,让这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将,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我军出征,是为灭国,非为占地。”
白起转回头,望向赤焰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昊炎守军的旌旗与防御阵法光华:
“传令:三千杀神卫为锋矢,三十万大军分三路跟进。”
“本将只有一个要求——”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铜剑:
“今日日落之前,我要站在赤焰谷北端的‘焚天城’城楼上。”
话音落下,剑已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浩荡澎湃的法力。
白起只是对着赤焰谷方向,平平一剑斩出。
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血色细线。
细线向前蔓延,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躲避、无可抵御的“终结”意味。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死亡”。
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失去了所有“活性”,沦为一种灰白色的、冰冷死寂的“背景板”。赤焰谷中那些翻腾的地脉火焰,在触及细线的瞬间,颜色从暗红褪为惨白,而后无声熄灭,连一缕青烟都未升起。
这诡异的景象,让谷中守军陷入短暂的呆滞。
就在这一刻。
“杀。”
白起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三千杀神卫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
三千道血色身影如同三千支离弦的箭,以纯粹的速度撕裂空气,沿着那道血色细线开辟出的“死亡通道”,射入赤焰谷。
他们经过之处,两侧被“杀死”的空间尚未恢复,形成了一条直通谷心的真空走廊。
“敌袭——!!”
谷中终于响起凄厉的警报。
但已经晚了。
三千杀神卫如狼入羊群,他们的战斗方式简单到令人胆寒:靠近,挥刀,斩杀,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刀刃永远指向要害,步伐永远高效简洁,配合默契到仿佛共享一个大脑。
更可怕的是,他们每杀一人,身上萦绕的血色杀气便浓郁一分。这些杀气彼此勾连,在三千人上空隐隐凝聚成一尊模糊的、手持长剑的虚影——那是兵道杀戮法则的具现,杀戮法相。
“结阵!结赤焰焚天大阵!”
赤燎真君的声音从谷心传来,带着惊怒。
八万昊炎边军毕竟是精锐,虽遭突袭,仍在将领指挥下迅速集结,试图以战阵抗衡。
然而——
“阵?”
白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赤焰谷上空。
他低头俯瞰下方正在成型的火焰大阵,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在绝对的‘杀’面前,阵有何用?”
他抬起左手,对着下方军阵,虚虚一握。
“兵道——血海。”
四字落下。
三千杀神卫上空那尊模糊的杀戮法相,骤然凝实了三分。
法相手中的长剑,对着下方八万昊炎边军,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但所有看到那一挥的昊炎士兵,都感到自己的“生命”被某种东西……割断了。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更本质的“存在”被否定。
八万人,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身上的生机如退潮般流逝,血液从七窍渗出,皮肤迅速灰败。不过三息时间,八万具尸体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伏在地。
血液从尸体中涌出,却没有渗入地面,而是违背常理地向上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方圆十里的粘稠血湖。
小主,
血湖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以及……一种让生灵本能恐惧的“终结”道韵。
赤燎真君僵在阵眼位置,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太乙玄仙,勉强抗住了那一击,但道心已遭重创,体内法力紊乱不堪。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他嘶声吼道。
白起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着血湖,伸出了右手食指。
血湖应指而动,化作一道血河,涌向赤燎真君。
赤燎真君狂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赤炎宝珠”,喷出滔天烈焰试图抵挡。
火焰与血河相触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焚金融铁的烈焰,竟被血河“吞噬”了。不是熄灭,而是被血河中蕴含的“终结”道韵同化,成为了血河的一部分。
血河毫无阻碍地淹没了赤燎真君。
这位太乙玄仙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血河裹挟着倒卷而回,重新汇入血湖。血湖翻腾片刻,湖面浮起一具枯槁的干尸——正是赤燎真君,他一身精血、法力、乃至部分道则,都已被血湖吞噬。
白起抬手一招。
血湖收缩,化作一颗拳头大小、殷红欲滴的血珠,落入他掌心。
他将血珠按在自己胸口。
血珠融入体内,白起的气息微微上涨了一线。
“继续。”
他收起血珠,看都没看下方已成死地的赤焰谷,转身向北。
身后,三十万大军沉默跟进。
从开战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昊炎北境第一雄关赤焰谷,八万边军,一位太乙玄仙守将,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后方焚天城时,城主正在宴请宾客。
听闻赤焰谷半日即破、赤燎真君尸骨无存,城主手中玉杯落地,摔得粉碎。
“快……快向皇城求援!不,直接向陛下求救!北境……北境守不住了!”
然而,求援的传讯还未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