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碎片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温热自核心传来。守心不动声色,将其收入袖中暗袋,若无其事地走向正在收集遗迹数据的墨荀。
“墨师兄,方才那黑袍人留下的骨盾碎片,可有什么线索?”守心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几块仍在散发污秽黑气的骨盾残骸。
墨荀正以玉简记录符文,闻言抬头,皱眉道:“这骨盾材质罕见,似是以‘幽冥玄骨’为主料,又掺入了某种星辰金屑,炼制手法……不像是当世常见的流派。”他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碎片,指尖泛起清光隔绝黑气,“你看这内侧刻痕,这种螺旋嵌套的符文结构,倒与上古‘幽冥道’的‘秽转灵纹’有三分相似,但更为繁复阴毒。”
守心凝神细看,果然见碎片内侧有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看久了竟让人心生烦恶。
“幽冥道……”守心沉吟。他在边城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那是上古一个以操纵死气、炼化幽冥着称的邪道宗门,早在天庭崩塌前便已覆灭,传承理应断绝才是。
“不止如此。”沉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持长剑,剑尖轻点另一块较大的骨盾碎片,寒霜剑气渗透,碎片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色斑点,“这些斑点,是‘葬星渊’特有的‘蚀星斑’。此盾长时间接触过深渊污秽,甚至可能……就是以被侵蚀的星辰残骸为主材炼制。”
岳山与花想容也聚拢过来。岳山面色铁青:“又是葬星渊!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花想容轻掩朱唇,讶然道:“若真与葬星渊有关,那黑袍人破坏封印的目的……莫非是想释放祭坛镇压的邪物残念,供其吞噬?”
“可能性很大。”沉薇收剑入鞘,“守心稳固封印时,我感应到柱中邪念虽被镇压千年,其本质污秽却与葬星渊同源。若被完整释放,不仅会成为葬星渊的补品,更可能以此祭坛为基点,在碎星峡打开新的侵蚀裂隙。”
众人心头一沉。若真如此,今日之险,远不止一场伏击那么简单。
“事不宜迟,立即将此地情况上报。”沉薇果断道,“岳队长,花队长,劳烦二位率队先行撤离,沿途警戒。锋矢小队留下做最后的数据采集,半炷香后便回。”
岳山抱拳:“沉队长小心。若有变故,传讯符联系。”
花想容亦柔声道:“小妹在外围接应。”
两支队伍迅速整理,按原路退出祭坛范围。待他们身影没入雾气,沉薇才转向守心,压低声音:“方才在坛顶,你可有额外发现?”
守心略一迟疑,还是取出那枚暗金碎片。碎片在澹金色雾气映照下,表面天然纹路如水波流转,隐隐有剑鸣般的细微颤音。
“这是……”墨荀眼睛一亮,“太白精金的原生矿髓!而且这纹路……似有剑形!”
沉薇接过碎片,细细感应,片刻后动容:“确实蕴含精纯的金星道韵,且有一丝残存的‘戮邪剑意’。此物恐怕是……当年那位金曜神将佩剑崩碎后的残片。”
守心心头一震。戮邪剑?太白星君一脉的征伐之剑?
“此物对你有大用。”沉薇将碎片递还,郑重道,“但切记,在你修为不足前,莫要在人前显露,更莫要轻易尝试炼化。剑意虽残,其锐亦能伤主。”
守心点头收起:“我明白。”
半炷香后,锋矢小队完成最后的数据采集,迅速撤离祭坛。回程路上,众人都打起十二分警惕,但出乎意料,再未遭遇袭击。那黑袍人及其同伙,彷佛从未出现过。
两个时辰后,三艘灵舟安全返回边城军港。沉薇第一时间前往巡天殿复命,岳山与花想容亦各自带队回营。
守心刚踏入锋矢营区,便见一道灰影靠在院中老树下,正是葛元。
“前辈。”守心上前行礼。
葛元眯着眼,目光落在他袖口:“东西拿到了?”
守心点头,取出碎片。葛元只瞥了一眼,便道:“太白戮邪剑的残片,而且是最核心的‘剑嵴’部分。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
“剑嵴?”
“剑有四面:锋、刃、嵴、锷。”葛元灌了口酒,慢悠悠道,“锋主破敌,刃主杀戮,锷主守护,而嵴……承剑之魂,载剑之意。这枚残片中,应当残留着一缕完整的‘戮邪剑意’传承。”
守心呼吸微促。
葛元却摆摆手:“先别高兴。剑意传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至少要到六星窍,神识稳固,心剑初成,方有资格尝试接纳。否则……”他瞥了守心一眼,“轻则识海受创,重则被剑意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守心凛然:“晚辈谨记。”
“不过,此物另有妙用。”葛元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匣,“将碎片放入此匣,以你自身金星之力温养。匣中有老夫刻画的‘养剑纹’,可助碎片缓慢复苏灵性。待你修为足够,再行炼化,事半功倍。”
守心接过玉匣,入手温润,表面刻满细密的银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剑形图案。他依言将碎片放入,合上匣盖的刹那,碎片自发轻颤,与匣内纹路产生共鸣,发出愉悦的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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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守心郑重收起玉匣。
葛元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这几日好生休整。祭坛之事,巡天殿那边会有结论。另外……”他顿了顿,“小心花想容。”
守心一怔:“前辈何意?”
“那女人不简单。”葛元难得神色严肃,“她与黑星商会的牵扯,比表面上深。今日祭坛上,她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提醒你们黑袍人的踪迹,却都选择了沉默。若非你自行察觉,后果难料。”
守心心头发寒。花想容的沉默,是单纯自保,还是……有意纵容?
葛元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见。
守心回到房中,闭目调息。今日一战消耗颇大,尤其是最后强行净化青铜柱封印,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本源。但收获也是巨大——不仅得了剑嵴残片,更在与污秽对抗中,对太白伐罪真章的“肃革”真意有了更深体悟。
他取出养剑玉匣,置于身前。匣中碎片似有感应,散发澹澹金辉,与他紫府中的金星光点遥相呼应。守心运转功法,一缕精纯的金星之力缓缓渡入匣中,沿着养剑纹流转,滋养碎片。
渐渐地,他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状态。碎片中的残存剑意虽不能直接接纳,却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身“凝锋”之法的不足。
意识中,他一遍遍演练伐罪真章初篇的招式:凝锋、聚星、斩秽、罗网……每一次运力,每一次变化,都在这“剑镜”映照下变得清晰透彻。那些原本模湖的关窍,此刻如拨云见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守心收功睁眼,已是夜幕降临。
来者是墨荀。
“守心师弟,沉薇师姐刚从巡天殿回来,召集大家去议事厅。”墨荀神色凝重,“情况……有些不妙。”
议事厅内,烛火通明。锋矢小队全员到齐,沉薇坐于主位,面沉如水。
“巡天殿对今日之事的初步结论出来了。”她开门见山,“第一,黑袍人身份确与葬星渊有关,其所用功法、法器,皆指向一个名为‘秽渊教’的隐秘组织。此教派近年来在边荒星域活动频繁,专事盗掘上古遗迹,掠夺传承,并与葬星渊古骸有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