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晨光透过曼哈顿公寓的落地窗,落在散落一地的纪念品上。蓝色的冠军帽歪歪扭扭靠在奥布莱恩杯的底座旁,刻着“13号”的总冠军戒指被随意放在床头柜,而林天正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夺冠游行的喧嚣早已散去,曼哈顿街头的蓝色旗帜也渐渐撤下,可林天的身体,还陷在三连冠征程的余韵里,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终于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肌肉传来的酸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带着腰腹的旧伤都隐隐作痛。总决赛第六场在丹佛高原的鏖战,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背上——高原反应带来的头晕目眩,第四节拼到弹尽粮绝的体能透支,最后时刻抢下关键篮板时的肌肉撕裂,每一个瞬间都在透支着他的身体。
更累的,是心。
这是三连冠的第三个总冠军,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七座总冠军奖杯。从新秀时期的辗转漂泊,到扎根尼克斯后的王朝缔造,他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被荣誉、责任、球迷的期待抽着转。总决赛的每一场都如履薄冰,对阵掘金的六场鏖战,他既要扛住对手的疯狂围剿,又要兼顾埃文和扎克的成长,还要安抚老将们的心态,平衡新老交替的节奏。
他是联盟第一人,是尼克斯的王朝领袖,可没人知道,这个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此刻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普通人。
林天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夺冠游行的视频——他被球迷簇拥着,高举奖杯,笑容灿烂,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可视频里的光鲜,抵不过此刻身体的真实感受。他翻着通讯录,想约朋友喝一杯,却发现自己连拨号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正好,纽约的车水马龙依旧热闹,可林天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疲惫。
这种疲惫,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夹击。
身体上,他的膝盖缠着厚厚的冰袋,脚踝的扭伤还未完全恢复,总决赛期间带伤出战的劳损,让每一次翻身都变得艰难。高原反应的后遗症还在,偶尔会头晕恶心,连呼吸都觉得比平时费力。这不是简单的累,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耗竭,像是马拉松跑过终点线后,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心理上的疲惫更甚。
三连冠的伟业,本该是职业生涯的巅峰,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可林天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夺冠游行那天,他站在花车上,看着漫天飞舞的彩带,看着球迷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心里却只有一种淡淡的空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了。
没有时间陪远在国内的父母吃一顿完整的饭,没有时间和朋友去看一场电影,没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睡到自然醒,再慢悠悠地煮一杯咖啡。他的时间,被训练、比赛、采访、团建切割成了碎片,连喘息的间隙都要用来复盘战术、研究对手。
“天哥,你还躺着呢?”
门被轻轻推开,埃文和扎克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两人手里提着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的林天。
他们刚从训练馆过来,球队给所有球员放了一周的短假,可这两个年轻人放心不下林天,特意买了他爱吃的鸡汤,特意绕了远路过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