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心跳如同远古战鼓,每一声都震颤灵魂。
云烬感到体内血液几乎要逆流,涅盘真火自主护体,在经脉中奔涌抵抗这股威压。他死死盯着宫殿顶端——那干枯身影已完全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竟缓缓亮起两点幽绿火焰。
“尊者境的气息……”影蚀长老声音发颤,“至少是资深尊者……不,可能是巅峰尊者遗留的执念所化!”
尊者境,涅盘之上的境界。九转涅盘圆满后,凝聚九道天命雏形,最终合而为一,方可初入尊者。此境修士在下界已是顶尖存在,开宗立派,称尊做祖。
而眼前这具遗骸,虽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仅凭残留执念与阵法结合,竟仍有如此威势!
“撤!快撤!”一名猎手惊恐转身,想逃回入口漩涡。
但他刚踏出三步,脚下暗红色土地突然蠕动,数条漆黑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他的双腿。藤蔓上布满细密倒刺,倒刺分泌出墨绿色汁液,触及皮肤便发出“嗤嗤”腐蚀声。
“啊——!”猎手惨叫,想用星辰煞气震碎藤蔓,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那噬灵花粉竟已悄无声息侵入体内!
“蠢货!闭气都闭不严实!”影蚀怒骂,却不敢上前救援。
因为宫殿顶端那枯瘦身影,站起来了。
它缓缓起身,身上簌簌落下尘埃与干枯的树皮碎片。众人这才看清,这“遗骸”并非纯粹的人形——它的下半身与宫殿顶端那株枯树完全融合,树根般的结构扎入宫殿残骸,而上半身则是类人形态,只是皮肤干裂如老树皮,双手十指竟是十根尖锐的枯枝。
“药……神……宗……”
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如万载风沙磨砺的石块,每一个字都让空气震颤。
“擅入……药圃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它抬手一指。
没有华丽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指向那名被藤蔓缠住的猎手。
猎手身体骤然僵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皮肤表面开始迅速木质化——血肉之躯竟在呼吸间变成粗糙的树皮,头发化作枯叶,眼珠变成两颗干瘪的树瘤。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一尊人形木雕,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木化法则……”木清声音发颤,作为万药谷执事,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上古药神宗‘点木成灵’的大神通,触及法则层面……这具遗骸生前,恐怕不止尊者境……”
“它曾经至少是天命境。”铃星忽然低语,天算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天命印记’残留的波动……虽然早已破碎腐朽,但那种层次的气息错不了。”
枯树遗骸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幽绿火焰般的眼眸转向铃星。
云烬一步踏前,挡在铃星身前,九凰焚天炎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火焰屏障。苏瑶也下意识伸手,掌心莲子虚影微亮,一缕生机气息弥漫开来。
枯树遗骸的动作顿了顿。
它那双幽绿火焰眼眸,在苏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云烬周身的凤凰虚影,最后落在他体内某处——准确说,是落在神莲祝福凝聚的那枚莲子虚影上。
“……神药……气息……”
它沙哑低语,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守……守护药圃……等……等待……”
枯树遗骸忽然抱头嘶吼,声音中充满痛苦与混乱。它身上崩裂出更多裂纹,幽绿火焰明灭不定,仿佛两个意识在争夺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趁此机会,云烬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四周。
遗迹入口漩涡已在身后百丈,但想要退回去必然经过枯树遗骸的视野。而废墟深处那条小径……
“木执事。”云烬传音,“万药谷典籍中,可记载过药神宗药圃的布局?”
木清一愣,随即恍然,同样传音回应:“有!上古药神宗的药圃分‘外圃’、‘中圃’、‘神圃’三重。外圃种植寻常灵药,中圃培育稀有宝药,神圃才是栽种神药之地。我们现在所处应该是外圃废墟,那条小径……”
他看向云烬先前注意到的小径,眼中闪过精光:“按典籍记载,外圃通往中圃有‘七十二药径’,每一条都设有不同考验,通过者可得相应奖励。但历经万载,这些考验恐怕早已变异。”
“总要试试。”云烬沉声道,“待会儿我引开那遗骸的注意,你们趁机冲入小径。”
“云道友不可!”木清急道,“那遗骸至少保留着资深尊者级别的法则运用,你——”
“它对我的神药气息有反应。”云烬打断,“而且……它似乎认得凤凰之力。”
话音未落,枯树遗骸已恢复部分理智,幽绿眼眸重新锁定众人。这一次,它的目光在云烬和苏瑶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判断什么。
“你们……有资格……”
它忽然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干枯的手臂抬起,指向废墟深处:“通过……考验……可得……神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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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失败……”遗骸的声音骤然转冷,“化为……药肥……”
话音刚落,它双手猛地按向脚下宫殿。
“轰隆隆——”
整片废墟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倾倒的药鼎、断裂的石柱、乃至散落各处的药材残骸,全都散发出各色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竟逐渐凝聚成七条颜色各异的通道,每条通道入口都浮现一枚古老的药纹符号。
“七选一。”铃星快速推算,“每条通道对应不同属性的考验,危险程度……天算无法窥探,有法则屏蔽。”
影蚀长老那边,剩余五名猎手已聚拢,其中一人低声道:“长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影蚀脸色阴沉,“这遗骸的法则压制太强,硬闯必死。只能选一条通道进入……分头行动!”
他目光扫过七条通道,最后锁定那条散发暗紫色光芒、入口药纹形似毒蛇的通道:“我走这条。你们各自选一条,记住,首要目标是寻找神药线索,其次……若遇到那三人,格杀勿论!”
五名猎手应声,迅速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