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引擎的闷响,被浓雾吞掉大半。
卫昭攥紧车把,指节发白,雾浓得能舔到铁锈和机油味。
震动从坐垫传进脊椎,颠得五脏六腑跟着发麻。
灯光照出去只晕开一团昏黄,前方的路被熵雾嚼碎了,连回声都闷在喉咙里~~
刚刚跨过巴尔干的边界,车厢外,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城镇。
卫昭压下机车油门,车身颠簸着碾过满地碎石。
他掀开车窗挡板,外面灰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这一路,比预想的还要糟。”
卫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车厢内的几人,
“操,佛罗伦萨那头的彩虹桥信号快没了。”
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波纹,声音被引擎的闷响,撕得断断续续:
“我们越往雅典蹭,这破雾就越厚,跟陷进沥青里一样。”
莱昂纳半边身子靠在车斗里,那卷画稿被他攥得发皱。
油彩,正从纸面上一点点褪下去。
一路行来,沿途无数古希腊遗存被熵雾啃噬,作为绘画织星者的莱昂纳,每看见一处文明遗存损毁,他眼底便沉重一分。
路边闪过一截断了手臂的阿波罗残像,石头的轮廓被雾啃得坑洼。
莱昂纳别开眼,喉结滚了一下:
“归一者把重兵压在了希腊。”
指尖摩挲画稿边缘,语气低沉:
“西方星核就埋在这儿,归一者那帮怪物不会干瞪眼,看着咱们把它刨走。”
他目光往雾里剜了一眼。
林晚星低头翻阅手里的古籍残卷,书页被雾汽浸得发潮。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路边荒废的村落,眉头紧锁:
“不止怪物的威胁,本地幸存者的状态,也要多加留意。”
沈星槎没吭声,靠着车壁,指尖几缕莹白的缂丝星丝,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他经脉里,那股撕扯的疼还没散干净,感觉有根细线在肉里来回拉。
望着窗外,雾贴着玻璃爬。
车子碾进半死不活的山村。
塌的塌,焦的焦,活人没剩几个,车缩在几堵还没倒的石墙后头。
引擎声一近,那些村民全炸了毛——
有抄石头的,有攥着豁口镰刀的,呼啦一下堵在路当中,眼睛瞪得比雾还灰。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满是戾气,声音嘶哑,冲着机车厉声呵斥:
“你们别再往前了!滚出去!”
卫昭立刻刹住机车,推开车门走下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