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平台上,安静了很久。
后来,先开口的是李主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松开了攥着栏杆的手,指节一点点卸了力。然后,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凑过去看,是一片不知道从大阵残骸中,飘过来的数据残片。
残片已经失去了所有黑暗属性,只是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晶片。
晶片里,封存着一个清晰的画面——
一个平遥老匠人,正握着徒弟的手,一遍遍往漆面上推。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推过去,又拉回来。
李主任把那片晶片贴在自己随身的读取器上,读取器亮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明代成化年间,平遥推光漆器技艺传承实录,完整度97.3%,已归档。”
他站起来,把那片晶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抬头看向头顶的文明结界。
“它不止是一道墙,”他说,“它是一个家。把所有走丢的记忆,一个一个接回来。”
沈星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结界的光温柔地流动着,就如平遥古城里,那条从不干涸的护城河。
“不……不可能!”
蚀魂者由暗物质聚合而成的形体,发出失真的电子嘶吼。
黑雾大阵层层瓦解,依靠掠夺他人记忆数据维持的庞大躯体不断消融:
“区区低等文明数据,怎可撕碎我的维度大阵!”
沈星槎立于结界能量核心,手中智能缂丝梭飞速转动,时序丝在掌心编织出半透明时空囚笼,声线冷冽穿透离子噪音:
“你掠夺破碎残缺的记忆数据,妄图剔除一切情感、情绪变量,打造绝对理性的冰冷族群。可文明从来不是单一、僵化的数字代码。”
“平遥三千年,众生悲欢、市井烟火、历代匠人的非遗编码,全部是稳定的时序根基。你妄图抹除人性情感,自然敌不过代代传承、生生不息的文明脉络。”
卫昭立刻抬手激活全域广播,铿锵指令穿透整片空域:
“所有作战单元听令!四系统聚变完成,全域文明结界成型,趁敌方大阵溃散,全线启动围剿程序!”
漫天时序丝织就天罗地网,战场瞬间翻转。
林晚星十指如电,亿万银针裹着苏绣量子纹路呼啸而出。
每一针落地,便绽开一朵繁复到极致的文明结界之花。
万针锁敌阵轰然炸开,沿残垣断壁、沿数据废墟、沿破碎空域疯狂蔓延。
那些嚣张不可一世的暗物质黑雾,发出刺耳尖啸,能量丝线如活物般精准兜捕。
黑雾逃一寸,丝网便封十丈,曾经横行无忌的侵蚀者被层层绞杀,连一丝残烟都无法逃逸。
瑾婳手中苗绣全息幡凌空一展,幡面翻卷间,远古磅礴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