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星阁的星纹石,光芒渐柔,却在下一瞬,猛然炸开万丈金芒,如龙吟破晓,燃尽九天!
卫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沈星槎将最后一道安神星纹打入她眉心,指尖的颤抖却未停歇,强行透支星力的后遗症正在发作,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总萦绕着玉琮碎裂时的轻响。
他扶着玉床边沿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守在一旁的卫昭身上。
卫昭正将一块星纹石贴在胸口,用体温一点一点焐热。
等石头暖透了,再轻轻换下卫清枕边渐凉的玉枕。
那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场梦,细致得不像他。
他从未见过卫昭这般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去一趟典籍库。”沈星槎的声音还有些发飘,颈间玉琮的裂纹在星纹石映照下,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守阁医师说她醒前不会有大碍,你……”
“我守着她。”卫昭打断沈星槎,目光落在卫清苍白的脸上,睫毛在幽蓝光芒里投下浅影,“你需要什么,让守纹人来传话。”
沈星槎点头,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走出养星阁的刹那,午后阳光如利剑般劈开云层,直直扎在文枢阁的飞檐上。
新搭的木架,瞬间迸射出灼目的金辉,与工匠们哼唱的《考工记》小调——
那沉雄如战鼓的古老节拍,轰然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被点燃,他紧绷的神经猛地一颤,竟像被什么力量,托住了脊梁。
那半分松快不是松懈,而是热血翻涌前的蓄势。
典籍库在文枢阁西侧的石楼里,当年大火时被守纹人用湿棉被护住,虽有损毁,却保住了最核心的“秘档卷”。
沈星槎推开沉重的铜门,扑面而来的是陈年纸张与星纹墨的气息,架子上的书册大多用牛皮封套裹着,标签上的字迹跨越千年,从隶书到宋体,像一串凝固的文脉密码。
“沈先生?”守档的老妪从角落里抬起头,她的眼睛在大火中被熏瞎,却能通过触摸星纹标记辨认书册,“您要找的‘星源类’典籍,都在第三排架子。”
沈星槎低声道了谢,指尖贴上冰凉的书架。
那木纹里,沁着经年的墨香与尘味,冷意顺着指纹一路攀上手腕,像母亲当年绣花针,偶尔扎进他指腹时,那种细密而清醒的疼。
他要找的不是寻常星纹记载,是“神徽纹”的源头。
自记事起,母亲就总是在深夜刺绣。
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绷架上那匹缂丝织物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丝泽。
上面绣着的纹路,与他身上那枚神徽纹,如出一辙。
他那时小,趴在桌边看母亲的手穿针引线,金线在烛焰下一明一灭,像某种无声的密语。
十二岁那年,她走了。
只留下一方绣了一半的缂丝帕子。
帕上的纹样戛然而止,金线不是收尾,而是断的 齐整整的断裂处散着细微的毛茬,像是被人猛地扯断,又像是绣到某个字眼时,再也绣不下去了。
官方记录上,写的是“失踪”。
可沈星槎记得那根金线断裂时的模样。
它不该断在那里。就像真相不该被“失踪”两个字,轻飘飘地缝合。
此刻,沈星槎指尖停在一本没有标签的黑皮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