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士却咧嘴一笑:“蹄通哥,忘了咱的本事?障眼、匿形、踏虚……哪样不是拿手绝活?只要不贪功,不冒进,秦卒眼皮底下取人,未必不可。”
蹄通略一思忖,眸光渐亮。
他挥手示意,三人悄然没入林深处。
……
他们贴着树根游走,借雾气掩形,以草木遮身,竟真如鬼魅般绕过一队队巡哨。
直到林腹一处幽暗岩缝前,蹄通才停步,抬手示意——黑希子盘坐其中,面色泛白,唇角带血,正闭目导引真气。
蹄通刚欲上前,臂膀却被一把扣住。
那名擅隐术的方士朝他摇头,指尖轻点自己眉心:“让我去。我‘蝉蜕’之术已练至第三重,他睁眼都看不见我。”
蹄通略一迟疑,终是点头。
方士身形一晃,如水汽蒸腾,再出现时,已立于黑希子身后三尺。
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黑希子大哥,我们来了。”
黑希子倏然睁眼,瞳孔微缩,随即嘴角一松——那声调,他听过百遍。
可就在此时,蹄通猛地抬头,耳廓一颤:“糟!有甲胄声!”
话音未落,林间忽起呼啸——林峰率十余精锐破开灌木,直扑岩缝而来!
蹄通拔身而起,拽起黑希子便往林隙里钻。
“追!别让他再钻进山褶子里!”林峰吼声如雷,秦卒举盾持矛,衔尾狂追。
“快!再快些!”林峰边奔边吼,甲叶哗啦作响。
蹄通等人却熟稔林径,忽攀崖壁,忽钻石罅,借着浓荫与雾霭甩开追兵。
最终,四人身影彻底融进西面一片墨色山坳,再不见踪。
他们为黑希子敷药、渡气、封穴,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黑希子倚着石壁喘息,望着蹄通等人,喉头滚动,只低低一句:“谢了……这条命,是你们抢回来的。”
林峰带人在林中兜转两个时辰,箭矢射空三壶,火把燃尽五支,却连方士衣角都没刮着。
他站在林口,望着幽深林海,拳头慢慢攥紧。
这次失手,是他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