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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普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没有迷茫,没有虚弱,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清醒。他看着她,又看向那三个举着破魔锥的死士,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伊莉丝读懂了那个口型:“别动。”
然后,陆川普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指尖没有刻画符文,而是按在了身下血泊中——按在了那些尚未干涸的、他自己的鲜血上。
血泊微微颤动。
三个死士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们的眼神依然冰冷,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警惕。破魔锥上的暗红色符文光芒更盛,那股腐败血液般的腥臭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五米距离,对于训练有素的死士来说,只需要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
因为陆川普的手指,在血泊中画了一个圈。
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巫术波动的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死士,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们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血,是有重量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个死士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爆炸,不是巫术,就是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塌陷。地面像被抽空了支撑的沙堆,无声无息地向下沉去,形成一个直径三米、深约两米的坑。坑壁光滑,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块。
三个死士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坠落。
但他们毕竟是死士,反应极快。其中一人猛地将破魔锥刺向坑壁,试图借力跃出;另一人则直接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落地后立刻反击;第三人——
第三人看见了坑底的东西。
那不是泥土,不是石头。
是血。
陆川普的血。
那些从阵图核心流淌出来的、混合着他生命力的鲜血,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到了地下,在这个位置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血池。血池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
也倒映着那个死士惊恐的脸。
“砰!”
第一个死士的破魔锥刺中了坑壁。
锥头没入土中三寸,然后——
停住了。
不是被卡住,是锥头上的暗红色符文,突然熄灭了。就像被水浇灭的火把,光芒瞬间消失,那股腐败血液般的腥臭味也消散无踪。死士愣住了,他感觉到破魔锥上传来的触感不对——不是刺入泥土的阻力,而是……滑腻。
他低头看去。
坑壁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液体。液体无色无味,但破魔锥刺入的瞬间,锥头就被那液体包裹,然后,锥头上的符文就像被洗掉了一样,失去了所有能量反应。
“是……是水?”死士喃喃道。
“不。”陆川普的声音从坑外传来,依然很轻,“是油。”
“动物油脂,混合了草木灰,再加一点我从阴影位面带回来的‘静默苔藓’提取液。比例是七比二比一,温度控制在四十度以下,搅拌三百次,静置十二小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东西不导电,不导魔,能吸附大部分巫术能量,让符文暂时失效。我叫它……‘破魔涂层’。”
第二个死士已经落地。
他双脚踩进血池,溅起一片暗红色的血花。血池不深,只到脚踝,但触感粘稠得可怕,像踩进了胶水里。他想迈步,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血池的密度,”陆川普继续说,“我调整过。加了点从元素位面带回来的‘重水砂’,还有一点……我自己的骨髓提取物。密度大约是普通血液的三点七倍。你们现在感觉到的重量,不是幻觉。”
第三个死士终于反应过来。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哨,塞进嘴里——
“噗!”
一声轻响。
不是骨哨被吹响的声音,是一支细如牛毛的钢针,从侧方射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手腕。钢针上淬着墨绿色的毒液,毒液顺着伤口渗入,死士的手臂瞬间麻痹,骨哨脱手,掉进血池里,沉了下去。
伊莉丝转过头,看见那两个持吹箭的死士,正从侧翼逼近。
但他们的动作,也停住了。
因为他们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淡金色的符文。符文不是刻在地上的,是浮在空中的,像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他们围在中间。光膜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每旋转一圈,那两个死士的动作就慢一分。
“阵图的次级节点,”陆川普说,“我昏迷前设置的。触发条件是‘非我方单位进入警戒范围’。效果是‘重力场叠加’,最高可以增加到标准重力的五倍。”
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现在只是三倍。但应该够了。”
伊莉丝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从濒死状态苏醒的男人,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解释着他设下的每一个陷阱。没有巫术波动,没有符文光芒,只有纯粹的物理原理、材料科学、还有对地形的精确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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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陆川普的战斗方式。
用知识,而不是力量。
用计算,而不是蛮力。
“你……”伊莉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醒了。”陆川普打断她,目光转向天空,“但麻烦,好像才刚刚开始。”
***
战场上空。
王庭特使手中的令牌,已经彻底化为粉末。粉末没有飘散,而是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冲天而起,没入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