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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爪趴在地上,右手紧握刻画刀,刀尖蘸着混合了兽血和晶矿粉的暗红色涂料,沿着地面预先标记的线条缓慢推进。他的左手在颤抖——那是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的征兆,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刀尖划过土石,留下一条纤细却精准的符文线,线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
旁边一名年轻战士突然闷哼一声,刻画刀脱手——他的右肩被流箭射穿,此刻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伊莉丝立刻感应到那条符文线的能量波动出现紊乱,她咬破舌尖,强行压住反噬,通过精神链接低喝:“稳住!能量不能断!”
陆川普站在指挥台上,目光扫过铺设现场,扫过防线前方依然虎视眈眈的猎巫人,最后抬起眼,望向白银壁垒顶端那个模糊的紫色身影。
王庭特使也在看他。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隔着硝烟和血腥,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陆川普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知道,对方在等。
等主阵建成的那一刻。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继续。
刀尖划过地面,符文线一条接一条亮起。
主阵的骨架,正在战场上缓缓成形。
***
“所有人,按照图纸标记,开始铺设!”
陆川普的声音通过临时搭建的扩音符文传遍战场。
早已准备好的“破晓之环”核心成员和北境联军中懂得基础符文的战士,立刻从防线后方涌出。他们分成十二个小组,每组五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卷兽皮图纸——那是陆川普和伊莉丝熬了三个通宵,融合了工程学测量原理与原始符文规律设计的复合阵图。
图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节点、角度标记,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但没有人犹豫。
他们以白银壁垒基座节点为中心,以那道翻滚的裂隙为能量源锚点,开始在地面刻画。
刻画刀刺入土石的声音,像无数细密的虫鸣。
暗红色的涂料从刀尖流淌而出,沿着预先用石灰粉标记的轨迹延伸。第一条主轴线从裂隙边缘开始,笔直向西延伸十五步,然后转折三十度角,向南延伸二十步,再转折……
“第三组!角度偏差了半度!重画!”
陆川普站在指挥台上,手里握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水晶片——那是临时制作的简易测量仪,通过折射月光来校准角度。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片上的刻度,声音嘶哑却清晰。
第三组的组长是个独眼兽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画出的线条,又看了看图纸,额头冒出冷汗。
“重画!”
他吼道,用脚抹掉刚刚画出的那段符文线,重新趴下,刀尖颤抖着再次刺入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
猎巫人不是瞎子。
当第一条符文线亮起微光时,防线对面的猎巫人阵列就出现了骚动。
“他们在干什么?”
“那是……大型符文阵?”
“阻止他们!”
猎巫人队长——凯洛斯·银刃站在阵列前方,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地上刻画的兽人战士,扫过他们手中流淌的暗红色涂料,最后落在指挥台上的陆川普身上。
“想建阵?”
凯洛斯冷笑。
“在战场上?”
他抬起右手。
“弩手!目标——那些刻画者!自由射击!”
“巫术师!准备‘裂地术’!我要把他们的阵基炸上天!”
命令下达的瞬间,防线压力骤增。
破魔银弩箭像暴雨般倾泻而来,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正在刻画的战士们不得不压低身体,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用后背硬扛箭雨。
“噗!”
一名年轻战士的后背被三支弩箭同时贯穿,他身体一僵,刻画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扑倒在刚刚画了一半的符文线上。暗红色的血从他身下涌出,与涂料混在一起,那条符文线瞬间黯淡下去。
“补位!”
旁边另一名战士嘶吼着扑过来,抓起掉落的刻画刀,继续沿着线条向前推进。他的手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刀尖沿着同伴尸体旁的空隙划过,将断掉的符文线重新连接。
“能量共鸣维持!”伊莉丝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第三节点断了!我需要三秒!”
三秒。
在战场上,三秒足够死三次。
但没有人退缩。
防线前方的北境联军战士,用血肉之躯组成人墙。他们肩并肩,盾牌抵着盾牌,战斧和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死死挡住猎巫人步兵的冲锋。
“为了部落!”
“为了北境!”
嘶吼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血腥的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还有巫术能量灼烧皮肉产生的焦糊味。地面在震动——那是猎巫人巫术师正在准备大型巫术的前兆。
“裂地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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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萨满嘶声预警。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龟裂。
以猎巫人阵列前方为起点,一道宽达三步的裂缝像巨蛇般向前蔓延,所过之处土石崩解,地面塌陷。裂缝直奔铺设现场的核心区域——那里,伊莉丝正带领符文小队刻画最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
“伊莉丝!躲开!”
陆川普吼道。
但伊莉丝没有动。
她跪在地上,双手按在面前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法阵上,法阵中央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水晶。她的眼睛紧闭,额头青筋暴起,精神力像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与地面十二条主要符文线的能量共鸣。
如果她此刻移动,共鸣中断,整个铺设进度至少要倒退半小时。
而他们,没有半小时。
“雷爪!”陆川普转头嘶吼。
“明白!”
雷爪从地上弹起,他丢下刻画刀,双手抓起旁边一具猎巫人的尸体——那是刚才冲锋时被他斩杀的——像扔沙包一样,狠狠砸向那道蔓延的裂缝。
尸体落入裂缝,瞬间被崩解的地面吞噬。
但裂缝的蔓延速度,慢了半拍。
“再来!”
雷爪嘶吼,抓起第二具、第三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