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规则的迷宫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寂寞的太空鱼字数:2170更新时间:26/11/20 20:43:38

晶体内部传来的温热感逐渐变得清晰,像脉搏般有节奏地跳动。林小飞的手掌仿佛融入了晶体表面,暗金色的血丝从伤口渗出,被晶体吸收,像树根吸收水分。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温和、苍老,带着无尽的疲惫:“你来了,调节器。比预计的……晚了太久。”林小飞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通过意识回应:“你是谁?”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是……设计这一切的人。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林小飞还想追问,但晶体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晶体本身在震动,而是整个光暗平衡领域在震动。

领域外的黑暗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不再只是徘徊,而是开始疯狂撞击领域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表面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到晶体上,晶体就震动一次。

“它们……在攻击?”林小飞问。

“不。”那声音说,“它们在……呼唤。”

“呼唤什么?”

“呼唤你体内的血。”声音顿了顿,“破界之血,是封印的钥匙,也是……它们的食物。你激活了晶体,也暴露了自己。它们能闻到你的味道,隔着领域也能闻到。”

林小飞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掌心。

暗金色的血已经变得很淡,但依然在流。

“我必须止血。”他说。

“不能止。”声音说,“你的血是维持领域的关键。晶体需要你的血才能运转,才能对抗索拉克斯的侵蚀。一旦你止血,领域会在三十秒内崩溃。”

林小飞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像沙漏里的沙,正在快速流逝。

每流出一滴血,他的视线就模糊一分,呼吸就困难一分,身体就沉重一分。

但他不能停。

“影歌……”他看向身边躺着的影族少女。

影歌的身体依然透明,但至少没有继续溃散。光暗平衡领域减缓了她本源的消散,但也仅此而已。她的存在依然脆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需要稳定。”林小飞说,“有什么办法?”

“有。”声音说,“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血。”声音说,“更多的血。”

林小飞没有犹豫。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牙齿咬破手腕。

暗金色的血涌出,滴在影歌透明的身体上。

血滴没有穿透,而是像落在水面上的油,在影歌身体表面扩散,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膜。血膜覆盖之处,影歌的身体开始凝实,透明度降低,轮廓变得清晰。

但林小飞的眩晕感更重了。

他感觉天旋地转,不得不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够了。”影歌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再流下去,你会死。”

“不会死。”林小飞喘息道,“只是……有点晕。”

“这不是有点晕。”影歌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林小飞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腕和掌心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脚下那一滩暗金色的血,“这是失血过多。再流下去,你真的会死。”

“死不了。”林小飞咬牙,“我是调节器,我是活体部件,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持封印。在完成职责之前,我不会死。”

他说得很坚定。

但声音在颤抖。

影歌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她问。

林小飞看向晶体,用意识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履行你的职责。”声音说,“调节器的作用,是维持封印的平衡。但现在,封印已经失衡。艾欧尼亚的意志在裂缝中躁动,索拉克斯的阴影在外围侵蚀,两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你需要……进入裂缝,进入封印的核心,重新调整平衡。”

“怎么进入?”

“走过去。”声音说,“裂缝就在你面前。”

林小飞抬头,看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

裂缝中流淌着混沌的色彩——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规则的碎片,像是概念的残影,像是……世界的源代码,在无序地流动、碰撞、重组。

裂缝的边缘,光暗平衡领域与混沌色彩交界处,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边界。

边界在波动,像水面上的油膜,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走过去?”林小飞问,“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声音说,“裂缝内部,是艾欧尼亚被封印时,其无意识散逸的‘创造’与‘定义’权能所形成的规则混乱领域。在那里,常识和经验完全失效。物理法则时有时无,重力方向随意变换,光线弯曲成环,甚至会出现逻辑悖论般的景象。你需要穿过那片混乱,才能到达封印的核心。”

林小飞沉默了。

他看向影歌。

影歌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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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影歌说。

“你的身体……”

“稳定了。”影歌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至少能站稳,“你的血暂时稳住了我的存在。只要不受到剧烈冲击,我能撑一段时间。”

林小飞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走向裂缝。

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不管。

他走到裂缝边缘,站在光暗平衡领域与混沌色彩的交界处。

边界在眼前波动,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膜的另一侧,是扭曲的色彩,是混乱的光影,是无法理解的现象。

林小飞伸手,触碰边界。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触碰水面。

然后,边界像水波般荡漾,将他的手指吞没。

没有阻力。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被吸入的感觉。

林小飞回头,看了影歌一眼。

影歌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跨过边界。

***

跨过边界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认知上的颠覆。

林小飞感觉自己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但脚下没有实体,只有一种模糊的“支撑感”。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踩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上,光影像水面般荡漾,映出他的倒影——但倒影是破碎的,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在做不同的动作。

他抬头,看到天空。

不,那不是天空。

那是一团混乱的色彩,色彩在流动、旋转、重组,形成无法理解的图案。图案时而像人脸,时而像几何图形,时而像某种生物的轮廓,但下一秒就崩解,变成另一幅图案。

光线从四面八方射来,但不是直线。

光线弯曲,像蛇一样在空中游走,时而交叉,时而缠绕,时而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环内,光线在无限循环,像永动机,永不停歇。

重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得混乱。

林小飞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飘浮,但不是向上飘,也不是向下飘,而是……向各个方向飘。他的左脚感觉被向下拉,右脚感觉被向上推,左手感觉被向左扯,右手感觉被向右拽。四种力量同时作用在他身上,将他往四个方向撕裂。

他咬牙,集中精神,试图稳住身体。

但精神集中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