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失重感。然后是坚硬地面的撞击。
陆川普摔在地上,肩膀撞到某个金属箱的棱角,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立刻翻身坐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伊莉丝手中符文石发出的微弱光芒。光芒照亮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堆满破损木箱和生锈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像几十年没人来过。
“林小飞!”陆川普喊道。
伊莉丝已经跪在林小飞身边。他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死人。暗银色的血从他嘴角、鼻孔、耳朵里渗出,在脸上画出诡异的纹路。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生命体征极弱。”伊莉丝的声音在颤抖,她将三枚治疗符文石按在林小飞胸口,但符文石的光芒一接触他的皮肤就迅速暗淡,“破界之血的反噬……太严重了。”
影歌从阴影中浮现,她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边缘的雾气剧烈翻涌。“外面有声音。”她低声说,“很多脚步声,还有……某种东西在嗅探的声音。”
雷爪和兽人战士已经起身,背靠背警戒。这个空间很小,大约十平米,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陆川普爬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
外面是通道,有火把的光在晃动。脚步声整齐而密集,是猎巫人的巡逻队。还有低沉的、像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以及金属链条拖地的摩擦声。
“追踪兽。”影歌说,“猎巫人驯养的魔物,能嗅到空间波动和特殊血迹。它们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陆川普回头看向昏迷的林小飞,看向伊莉丝苍白的脸,看向伤痕累累的战士。
铁门外的“咕噜”声越来越近。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陆川普站起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坚定,“伊莉丝,林小飞能移动吗?”
伊莉丝的手指按在林小飞颈侧,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强行移动可能会……”她咬住嘴唇,“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那就移动。”陆川普说,“影歌,探查外面情况。雷爪,准备战斗。”
影歌的身体化作一缕黑烟,从门缝下钻了出去。三秒后,她重新凝聚。“左侧三十米有五个猎巫人,带着两头追踪兽。右侧通道被堵死了,是死路。正前方……五十米外有岔路,通往更下层。”
“追踪兽多久能找到这里?”
“最多一分钟。”
陆川普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环顾这个废弃储藏室,目光落在那些破损的木箱和生锈工具上。“伊莉丝,你能布设简单的触发式符文吗?不需要杀伤,只要能制造混乱。”
“可以。”伊莉丝从怀中掏出几枚基础符文石,“但需要时间。”
“我们有一分钟。”陆川普转向雷爪,“你带两个人,把那些箱子堆到门后。不用太结实,但要看起来像我们试图堵门。”
雷爪点头,立刻和两个战士行动起来。木箱被拖拽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灰尘扬起,在符文石的微光中像金色的雾。
陆川普自己则开始检查那些生锈工具。他找到一根半米长的铁管,前端有尖锐的断裂面;一把锈蚀但还算完整的扳手;几枚生锈的钉子。他将铁管插在腰间,扳手塞进靴子侧面的皮套,钉子装进口袋。
“影歌,你负责带林小飞。”他说,“用阴影包裹,尽量减少移动时的震动。”
影歌点头,黑雾从她身上涌出,像柔软的毯子一样裹住林小飞的身体。林小飞悬浮起来,离地约十厘米,黑雾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和震动。
“伊莉丝,符文布设好了吗?”
“好了。”伊莉丝将最后一枚符文石嵌进门框的裂缝,“三枚触发式闪光符文,一枚音爆符文。门被推开超过三十厘米就会触发。”
“追踪兽到了。”影歌突然说。
门外的“咕噜”声已经近在咫尺。然后是爪子刨地的声音,粗重的喘息,还有猎巫人低沉的命令:“这里!血迹到这里消失了!”
“准备。”陆川普说。
他退到房间最深处,背靠墙壁。雷爪和战士在他两侧,武器已经握在手中——从储藏室里找到的生锈砍刀、断裂的长矛。伊莉丝站在陆川普身边,手中握着两枚攻击符文石。影歌和林小飞悬浮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
铁门被推开了。
先是“吱呀”一声,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门缝扩大,火把的光照了进来,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然后是粗壮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伸了进来,接着是长满獠牙的嘴,滴着涎水的舌头。
追踪兽。
它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狼,但体型更大,肌肉虬结,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黑色的血管纹路。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光点。它嗅了嗅地面,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门被推得更开了。
三十厘米。
符文石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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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刺眼的白光,像太阳在房间里爆炸。追踪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眼睛被强光灼伤,本能地向后退。然后是音爆——不是声音,而是冲击波,空气被压缩然后猛地释放,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铁门被整个震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外的猎巫人猝不及防。强光让他们暂时失明,音爆震得他们耳膜剧痛,平衡感丧失。两个猎巫人踉跄后退,撞在通道墙壁上。追踪兽则完全失控,疯狂地抓挠地面和墙壁,发出痛苦的嚎叫。
“现在!”陆川普吼道。
雷爪第一个冲出去。他手中的生锈砍刀劈向最近的一个猎巫人。那猎巫人还在揉眼睛,听到风声本能地举盾格挡,但砍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兽人的蛮力加上冲锋的惯性,盾牌被劈得凹陷下去,猎巫人连人带盾被撞飞,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
第二个战士紧随其后,断裂的长矛刺向另一个猎巫人的喉咙。那猎巫人已经恢复部分视力,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向战士的腰部。但战士不闪不避,任由剑刃砍进侧腹,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往前一送——矛尖刺穿了猎巫人的锁骨,从后背透出。
以伤换命。
通道里瞬间充满血腥味。
陆川普和伊莉丝冲出房间。伊莉丝双手连挥,两枚火球符文石射向剩下的三个猎巫人。火球在空中炸开,不是高温火焰,而是粘稠的、燃烧的胶状物,粘在盔甲上就持续燃烧,猎巫人不得不拍打身上的火焰。
“走左边!”陆川普喊道。
影歌带着林小飞从阴影中滑出,像一道黑色的水流,贴着墙壁向前移动。雷爪和剩下的战士断后,一边后退一边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阻挡追兵——推倒墙边的木架,踢翻火盆,将燃烧的油泼在地上。
通道并不宽敞,约三米宽,两侧是粗糙的石墙,头顶是低矮的拱顶。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里,火光跳动,将人影拉长扭曲。地面是石板铺成,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踩上去有黏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