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痕追踪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寂寞的太空鱼字数:2619更新时间:26/11/20 20:43:38

岩缝比远看时更加狭窄,勉强能容两人侧身挤入。内部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岩石特有的土腥味和某种苔藓腐败的微酸气息。陆川普先钻进去,用脚踢开几块松动的碎石,确认没有蛇虫盘踞后,才示意林小飞进来。

林小飞侧身挤入时,脸颊伤口擦过粗糙的岩壁,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破魔银的侵蚀像有生命的毒虫,在皮肉下缓慢蠕动、啃噬。他靠着岩壁滑坐在地,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着这个临时庇护所——空间不大,纵深约三步,宽度勉强够两人并排躺下。岩壁上有细密的水珠凝结,头顶的岩层有几道天然的裂缝,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

在变异视野中,那些蛛网般的细小裂缝依然存在,它们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岩缝入口处的空间上,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调整着分布密度。但进入岩缝内部后,裂缝的数量明显减少,仿佛被岩石本身阻隔了。

“暂时……安全。”陆川普也坐下来,背靠着另一侧岩壁。他撕下自己破烂衣袖的一角,递给林小飞,“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林小飞接过布条,没有立刻动作。他盯着陆川普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用的是人类通用语:“你为什么帮我?”

声音很轻,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语气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陆川普沉默了片刻。岩缝外的风声呜咽着灌进来,卷起几粒沙尘。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小飞,最后画了一个圈,将两人都圈在里面。

“一个人,死。”他用生硬的兽人语说,然后又切换成几个磕磕绊绊的人类通用语词汇,“两个人……可能,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给了我食物。”

林小飞没有回应。他低下头,开始解开脸上已经浸透鲜血的布条。布条黏在伤口上,撕开时带下一小块焦黑坏死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胸前破烂的衣服上。空气中弥漫起更浓的血腥味,混合着破魔银特有的、类似铁锈和硫磺的刺鼻气息。

陆川普看着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溃烂。这不是普通的刀伤。他想起林小飞提到过的“猎巫人”和“破魔银”。

“你的血……”陆川普指了指伤口,“特殊?”

林小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银灰色的眼睛,看向陆川普,目光锐利得像刀锋。“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陆川普摇头,“但伤口……不愈合。你的眼睛,颜色……也不正常。”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小飞,“而且,你能看见‘裂缝’。我看不见。”

林小飞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岩缝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最后,他垂下眼帘,继续处理伤口。新的布条覆盖上去,很快又被染红。

“我的血,”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是诅咒。”

他没有解释更多。陆川普也没有追问。两人在沉默中分享着最后半块干粮饼,轮流抿了几口所剩无几的水。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胃部,但更紧迫的是疲惫——连续逃亡、重伤失血、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四肢百骸。

林小飞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银灰色的视野并没有消失,反而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他能“看见”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中,掺杂着无数细小的、银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就是“破界之血”的具象,它们像星辰一样散布在血管中,随着心跳明灭闪烁。

而在体外,那些蛛网般的裂缝,正以他为中心,缓慢地旋转、漂移。

***

同一时刻,崩塌的石室外。

凯洛斯·银刃站在废墟边缘,银白色的铠甲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头盔的面甲已经掀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毫无表情的脸。三十岁上下,灰蓝色的眼睛像冻湖的冰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身后,五名猎巫人队员呈扇形散开,保持着警戒姿态。所有人都穿着制式的银灰色轻甲,胸前烙印着七大王庭的联合徽记——七把交错的长剑环绕着一只睁开的眼睛。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但都闪烁着附魔符文特有的微光。

一名队员单膝跪地,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的表面不是方位刻度,而是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银色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罗盘中央一根细长的骨针,正在微微颤动。

骨针指向东方。

“队长,”托着罗盘的队员抬起头,声音低沉平稳,“‘血痕’印记很淡,但方向明确。他们穿过了不稳定的裂隙,空间扰动干扰了印记强度,但基本轨迹可以锁定。”

凯洛斯的灰蓝色眼睛看向东方。那里是广袤的砾石平原,再远处是连绵的岩丘和稀疏的灌木丛。黄昏的光线将大地染成暗红色,风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道移动的灰黄色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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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凯洛斯问。

“不超过十里。”队员回答,“印记在移动,速度很慢,应该是步行。而且……”他顿了顿,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划过,几个符文亮起又熄灭,“其中一个印记的‘污染’反应在增强。破魔银的侵蚀正在加剧。”

凯洛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重伤状态,携带‘破界之血’,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同行者。”他缓缓说道,声音像磨砂的金属,“他们跑不远。”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五名队员立刻行动起来——两人收起罗盘,从腰间皮囊中取出几颗淡绿色的药丸吞下;另外三人则从背后取下造型奇特的弩机,弩机通体漆黑,弩臂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箭槽中装填的弩箭箭头上,闪烁着与破魔银同样的暗沉光泽。

“追。”凯洛斯重新拉下面甲,声音透过金属面罩传出,变得更加冰冷、机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优先确保‘破界之血’载体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必要时可击杀同行者。”

“是!”

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入黄昏的荒野。他们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银灰色的铠甲在移动中自动调整着表面的反光,与周围环境的光影融为一体。这是猎巫人的标准潜行技巧——“灰影步”,配合附魔铠甲的光学伪装效果,足以让他们在百米外不被普通目标察觉。

凯洛斯冲在最前方。他的灰蓝色眼睛扫视着地面,寻找着任何细微的痕迹——被踩断的草茎、沙土上不自然的凹陷、岩石上蹭到的血迹。罗盘只能提供大致方向,精确追踪还需要依靠猎人的经验。

很快,他找到了。

在一块裸露的砂岩边缘,有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很少,几乎被风沙掩盖,但在凯洛斯眼中,它们像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明显。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血迹,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那是破魔银残留的侵蚀性能量。

“这边。”他站起身,指向东北方向。

队伍调整方向,继续前进。黄昏正在迅速褪去,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东方地平线缓缓拉起。温度开始下降,荒野的风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

岩缝中,林小飞猛地睁开眼睛。

银灰色的视野中,那些蛛网般的裂缝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不是随他移动的那种缓慢漂移,而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急促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在岩缝入口处,正有某种“东西”在靠近——不是野兽,也不是裂缝本身,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具有“指向性”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以及……淡淡的破魔银气息。

“有人来了。”林小飞压低声音说,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小刀。

陆川普立刻警觉起来。他侧耳倾听,岩缝外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行动物的嚎叫。但他相信林小飞的判断——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

“几个?”陆川普用气声问。

“不清楚。”林小飞摇头,“但能量波动很集中,不像野兽散乱。而且……他们在移动,速度很快,方向明确。”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冲我们来的。”

陆川普的心沉了下去。猎巫人?这么快就追来了?他看向岩缝入口——那里只有不到两步宽,易守难攻,但同样也是绝路。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