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他们进入中土地界。这里的荧惑红光比别处更浓,天地间的灵气也更躁动。慕善强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咚咚咚地跳。那是龙脉。
龙脉入口在中土腹地的一座荒山脚下。山不高,可山势蜿蜒如龙,绵延千里。山前本有一座小城,如今已成废墟。城墙倒塌,房屋焚毁,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城中没有活人,只有尸体。数百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城中央的广场上,像被人刻意摆放过的。每具尸体的胸口都被掏空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血无痕蹲下身,查看尸体的伤口,脸色微变:“是魔族的手法。它们挖走心脏,是为了提炼精血,布设魔阵。”他站起身,看向荒山的方向,“它们已经进去了。”
众人加快脚步,向荒山赶去。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霜,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洞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是龙脉入口。
慕善强走在最前面,阴阳洞虚眸开启,穿透黑暗,看清了洞中的景象。通道向下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上古修士布下的封印,防止有人破坏龙脉。可如今,封印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魔气从裂口中渗出来,如毒蛇般蜿蜒蠕动。
“进去。”他率先踏入洞中。
龙脉深处,比慕善强想象的更加广阔。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足有数百丈方圆。洞穴中央,有一根通体金黄的巨大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粗如百年古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中,隐约可见金色的液体在流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厚土胎藏,就在石柱核心处。
石柱前,站着三个人。不,不是人。它们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为首的魔将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手持一柄黑色巨斧,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它身后两个魔将,一个手持长枪,一个背负双刀,都是元婴中期。它们身后,还有上百个魔卒,个个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它们正在石柱前布阵——黑色的魔纹在地上蔓延,将石柱团团围住。一旦魔阵完成,便会抽取石柱中的龙脉之力,将其彻底摧毁。
“人族修士?”为首的魔将转过身,看着慕善强等人,咧嘴笑了,“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魔族大计?”
慕善强没有说话,归墟剑出鞘,剑尖指向魔将。
魔将哈哈大笑:“不自量力!杀!”
百名魔卒蜂拥而上。慕善强一步踏出,归墟剑横扫,金锋式的金色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魔卒拦腰斩断。雷震紧随其后,紫霄神雷诀全力催动,紫色的雷电在魔卒中炸开,电弧跳跃,焦糊的气味弥漫。明玄太虚真气运转,拂尘化剑,剑气如丝,将魔卒一一绞杀。水瑶碧波剑出鞘,剑光如水,化作一道道水刃,切割着魔卒的身躯。影九身形如鬼魅,在魔卒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割开咽喉。血无痕最是狠辣,血色掌印拍出,将魔卒的精血神魂尽数吞噬,化作自己的灵力。
百名魔卒,片刻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可那三个魔将,始终没有动。它们站在石柱前,冷冷地看着这场屠杀,像是在看一场无足轻重的戏。
“人族修士,有点本事。”为首的魔将终于开口,它举起黑色巨斧,斧刃上黑光流转,“可惜,你们还是得死。”
它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巨斧劈向慕善强的面门。这一斧又快又猛,斧风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慕善强横剑格挡,轰的一声巨响,他倒退三步,虎口发麻。元婴后期,力量远在他之上。
另外两个魔将也动了。一个持长枪刺向明玄,一个挥双刀斩向雷震。洞穴中,大战爆发。
慕善强与魔将交手数十招,渐渐落了下风。魔将的力量远超一般的元婴后期,魔将的巨斧每一次劈下,都震得他气血翻涌。可他不能退。身后是龙脉,是玄穹界的根基。
丹田中,五尊元婴同时睁开眼睛。混沌、庚金、建木、沧溟、太阳,五色光华流转。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归墟剑横在身前,五股力量同时涌入剑身。
五行轮转,五色光华在剑身上交融,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
这是他从炼气期就掌握的招式,可如今,以五尊元婴之力催动,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剑光斩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混沌归寂诀之五象归元。
魔将脸色大变,急急横斧格挡。剑光与巨斧碰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轻的“嗤——”。巨斧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蔓延,斧身碎裂。剑光穿过碎片,斩在魔将胸口。魔将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不可能!”魔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一个元婴初期——”
慕善强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它身前,归墟剑贯穿其胸口。魔将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化作一具干尸。
另外两个魔将看到首领被杀,心神大震。雷震趁机一道紫霄神雷劈在持枪魔将的后背,将其劈得踉跄。影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双刀魔将身后,匕首刺入其后心。水瑶碧波剑化作一道水龙,将持枪魔将缠住。明玄太虚真气化作一柄巨剑,一剑斩下其头颅。
三个魔将,尽数伏诛。
慕善强收剑入鞘,走向那根金色石柱。石柱中,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厚土胎藏,就在石柱核心处。他伸手触摸石柱,掌心传来一阵温热。丹田中,五尊元婴同时震动,像是在呼唤什么。
“你们先出去。”他转身对众人道,“我要在这里闭关。龙脉需要有人镇守,以防魔族再来。”
雷震想说什么,被明玄拉住。水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众人退出洞穴。洞穴中,只剩慕善强一人。他盘膝坐在石柱前,闭上眼睛。混沌归寂诀全力运转,将厚土胎藏从石柱中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