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强转身,继续向南飞去。荧惑的红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饕餮趴在肩头,奶声奶气地问:“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炎阳谷。杀人。”
炎阳谷在南疆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口。谷中热浪滔天,岩浆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行灵力。太阳真火种就在谷底最深处,万年一现,三月后成熟。五大派都会派人来取,可慕善强提前来了。不是为了火种,而是为了一个人。
三日前,天机阁传来密报——青云宗长老赵明,暗中勾结血魂教,在南炎火狱深处修炼邪功。此人表面上是青云宗德高望重的长老,元婴中期,执掌宗门刑法多年,铁面无私。暗地里,他以荧惑之乱为掩护,将数百名低阶修士骗入火狱,抽其精血神魂,喂养太阳真火种,以火种之力淬炼邪功。天机阁之所以能查到他,是因为他最近一次下手时,被幽影阁的暗哨撞破。消息辗转传到青云宗,玄尘子震怒,可赵明已经躲进了南炎火狱,以太阳真火种为屏障,谁也不敢强闯。
慕善强落在炎阳谷口。谷中热浪扑面而来,他运转沧溟元婴,蓝色的水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隔绝了灼热。饕餮热得直吐舌头,钻进混沌空间趴在建木树下不肯出来。
谷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血魂教的长老,元婴初期,周身血气缭绕;一个是幽影阁的刺客,元婴初期,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看到慕善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血魂教长老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如潮水般涌来;幽影阁刺客无声无息,一柄漆黑的匕首刺向他的后心。
慕善强没有转身。归墟剑出鞘,一剑横扫,灰蒙蒙的剑气将血色掌印斩碎,余势不减,划过幽影阁刺客的咽喉。刺客的身影从阴影中跌出,捂着脖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血魂教长老脸色大变,转身就逃。慕善强并指一点,雷音式。雷音如龙吟,在谷中炸响。血魂教长老神魂一震,身形僵了一瞬。就这一瞬,归墟剑已至,贯穿其胸口。
两具尸体倒地。慕善强收剑入鞘,向谷中走去。
南炎火狱在炎阳谷最深处,是一座地底洞穴。洞穴足有百丈方圆,四壁都是赤红色的火灵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洞穴中央,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出的热量,比整座火山都要强。太阳真火种。
火种前,盘膝坐着一个灰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灵力浑厚如海,赫然是元婴中期。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一丝丝黑色的血气从火种中抽出,融入他的丹田。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向慕善强。
“慕善强。”赵明笑了,笑容温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你来了。”
慕善强看着他:“赵长老,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到吗?”赵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在修炼。荧惑之乱,天地剧变,正是修炼邪功的最好时机。那些低阶修士,反正也活不过大劫,不如把精血神魂献给我,让我变得更强。等我突破元婴,就能在大劫中活下来。这有什么不对?”
慕善强沉默了一下:“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赵明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灰袍猎猎,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慕善强,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也敢来质问我?我执掌宗门刑法三百年,为青云宗立下多少功劳?我杀几个低阶修士,算得了什么?”
慕善强没有说话。他拔出归墟剑,剑尖指向赵明。
赵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抬手,太阳真火种化作一道金色的火柱,直奔慕善强面门。火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慕善强没有退。他闭上眼睛,丹田中,四尊元婴同时睁开眼睛。混沌元婴抬手,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涌入归墟剑。庚金元婴抬手,金色的庚金之气涌入归墟剑。建木元婴抬手,翠绿的建木之气涌入归墟剑。沧溟元婴抬手,蓝色的沧溟之气涌入归墟剑。
四股力量在剑身上交融,化作一道灰金绿蓝四色剑光。剑光与火柱碰撞,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轻的“嗤——”。火柱被剑光劈开,四散飞溅。剑光穿过火柱,斩向赵明。
赵明脸色大变,急急祭出一面金色小盾。剑光斩在小盾上,盾碎,人退。赵明口吐鲜血,倒退数步,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才元婴初期,怎么可能——”
慕善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他身前。归墟剑连斩,一剑、两剑、三剑。四色剑光纵横交错,将赵明的护体灵光斩得支离破碎。赵明拼死反击,一掌拍出,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掌风如潮。慕善强不闪不避,以掌对掌。混沌元婴之力爆发,灰蒙蒙的混沌气与掌风碰撞,轰的一声巨响,赵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慕善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赵明瘫在地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他抬起头,看着慕善强,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宗门长老……我为青云宗立过功……”
慕善强看着他,淡淡道:“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也求过你。”
归墟剑落下。
赵明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瞳孔中映着太阳真火种的金光。慕善强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那团金色的火焰。太阳真火种在火种中静静燃烧,散发着灼热的光芒。他盘膝坐下,将火种引入体内。
金色的火焰入体,如万火焚身。他的经脉在燃烧,五脏在呻吟,神魂在颤抖。可他咬着牙,没有停。太阳真火种在混沌之气的引导下流入丹田,与空位共鸣。元婴开始分裂,一尊全新的元婴在太阳真火的淬炼下缓缓凝聚。然后境界一路飙升,直奔化神。
三寸高,通体赤红,散发着炽烈的火行之力。太阳元婴,成。
可就在它即将成型的瞬间,一股浩大的力量将他从定中震醒。失败了。修为从元婴大圆满一路暴跌,回到了元婴初期。丹田中,五尊元婴并肩而坐。混沌、庚金、建木、沧溟、太阳,五色光华流转,气息相连,如兄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