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济公圣僧在张大人行辕收了邹盂勋为徒弟,就在席上把陈亮取到的印信交给张大人,又把张大人失下的湖珠八十一颗如数交还,余下来的四百十九颗,就请张大人代为抚恤被水人家。
话未说完,只见外面进来一个家丁,济公认识是镇江张公子府中的家人,知道他今天特地跑来,必有事故,就在袖中一占算,即深悉其中缘故,也不去问他。
这个时候,看见他给张大人叩了头,又给济公叩头,张大人先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那个家人回答道:“启禀大人,家中闹的不成样儿了。”
张大人失惊道:“什么人敢来闹吾家里呀?”
那家人道:“不是人闹,是鬼闹。”
张大人道:“什么鬼呀?”
家人道:“也不知他是什么鬼,自从十一晚上闹起来,闹到今天还没休歇。吾家公子爷本想就请圣僧过去捉获他的,因为大人印信要紧,恐怕圣僧没空闲,所以忍耐到此刻。
吾们众人都日里睡觉,夜间大家带着棍棒火镜,聚集在一块儿望着。
这鬼真乖巧、真伶俐,吾们睁着眼等他来他不来,待吾们困倦了,大家才刚刚睡了眼,他就跑来给吾们混闹。
昨天晚上闹的更是不像,索性把吾们扛抬到外面茅厕边去,吾们三十几人险些儿跌下坑去。
所以公于爷一早吩咐吾渡江未禀明大人,就问圣僧印信的事可已办完,如没办好,只好等候几天;
若是办完,公子爷说千万求大人,请大师傅即速就去,给吾们捉捉鬼。”
张大人听罢,回头对济公道:“这事又只得求大师傅大发慈悲,就过江去给吾办办吧。”
济公道:“使得使得,吾就去罢。”
张大人看见济公非但不推却,而且并不留难,肯立时前去,心中不胜感激,不胜欢喜。
说话之间,酒饭也吃完了,马如飞师徒二人见济公要过江,也不便久留在此,随即起身。
临行时,济公又嘱咐马如飞:“吾瞧你眉宇之间大有晦气,不久必有一场大祸临头。你务要格外小心谨慎,吾届时自来救你。”
马如飞闻言,大惊道:“师傅瞧吾几时有大祸临头呀?”
济公道:“不出三个月,就有生命之虞。”
马如飞闻言,半信半疑,带着徒弟江标,辞别了众人,自回观中去了。
这个时候,济公这才带了雷鸣、陈亮起身告辞,张大人派原来的家人,跟着济公一起奔走。
四人出了行辕,一径望渡口而来,走至江边,日已西沉。
渡船上的人认得是张钦差手下的人,忙找篙撑过船来,接了一行人下船,开驶过江。
船至中流,济公看见一个夜叉,手执黄旗飞行水面,极为诧异,屈着指头一占算,就大惊失色道:“不好了!不好了!张大人有难。”
济公连忙叫船家转舵回去,不许返慢。
雷鸣问道:“吾跟了师父多年,无论碰到什么事,师父总是从从容容,不忙不迫的,今天何以如此大惊小怪?”
济公道:“你哪里会知道,吾方才瞧见夜叉执着令旗往东飞奔,吾袖中一占算,原来今夜二更三点时刻,江水要涨三十丈,那平望城市都要被大水冲没。张大人行辕地势又低,必然也遭其祸。
吾前已经屡次给他出力,自然送佛到西天,这回也应该去救救他。”
陈亮道:“师父是佛门子弟,以慈悲为本,这平望满城满村的百姓,无端被水冲死也是可怜的,师父怎么只救张大人一个人,不救这方百姓呢?”
济公道:“救是自然要救的,只恐怕他们平素欺人骂天地,作恶多端,此刻恶贯满盈,救他们不了。”
说罢,济公又催促着船家用力摇橹。
船家应诺,一时舟行如箭发,顷刻回到江口,家人给了船金。
济公起岸时,又嘱咐船家从速把家眷搬至船上住宿,又叫他快去关照邻里,快快往内地逃难,若要迟了,准得没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