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那道石门时,脚步很轻。
沿着阴冷的通道,走了约莫一刻钟,他才回到自己那间石屋。
门关闭着,屋里有人。
熊万山推门进去,二当家朱奇正坐在桌边喝酒,一见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
朱奇迎上前,压低声音,“老大,咱们真不打算走吗?”
“天机阁的榜单,昨天已经传到了凉州。”
“那个秦琼天榜第八。灵海境。”
“他灭了崔、卢、郑三家,就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
“咱们黑风寨……扛不住。”
熊万山没说话,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像一团火。
朱奇见他不说话,更急了:“大哥!你听我一句劝!”
“那秦琼要真来了,咱们寨子里这些人,连给他热身的都不够。”
“灵海境和罡府境,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你就别硬撑了,咱们现在带上些值钱的东西,趁夜从后山走还来得及!”
熊万山放下酒碗,抬起头,目光落在朱奇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了很多年的井,又深又冷。
朱奇被这双眼睛一看,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熊万山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石头:“你要怕就走。我不拦你。”
朱奇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哥!”
“我从小跟着你,我怎么可能弃你而逃?”
“可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恨那历老鬼,你想跟他同归于尽。”
“可那秦琼是天榜第八啊!”
“他说不定真能杀了历老鬼,你何必非把自己搭进去?”
熊万山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轻。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喂给那些人的白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