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端着懒贞的那盘饭走进房间。饭菜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散开,混着懒贞身上淡淡的香气与睡意未褪的体温。
“过来吃饭了。”
懒贞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深金色的短发和一只懒洋洋的手,沉闷的声音从被子深处传出来:“姆……你抬过来喂我嘛。”
藤丸立香挑了挑眉,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塞个漏斗倒进去得了。”
“那你帮我做成流食吧。”被子里的声音丝毫没有让步,反而理直气壮起来,还故意往他那边拱了拱,
“……算了,我怎么会狠心那样子对待我可爱的懒贞呢。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了吧?”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少女的身体软得不像话,睡衣领口已经滑开大半,露出锁骨和胸口一线雪白。他将她横着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端起餐盘,开始一筷一筷地喂。
懒贞乖乖地张着嘴,每吃下一口都会惬意地眯起眼睛,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喂着饭,房间里只剩下筷子轻碰餐盘的声音、她满足的轻哼,以及她偶尔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蹭的细微摩擦。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今天起就快点出发去收集圣杯之滴吧。我就不出去了。”
藤丸立香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喂她:“……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今天休息。”
懒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心地蹭他。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少见的清醒:“你在故意减缓收集的进度。你明明可以跟着那个圣职者一起出发的。”
“这不是正合你意吗?”他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蒙混过去,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反正我又不急——”
“……我姑且也是梅塔特隆哦?”
她打断了他,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深金色的短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尽管只是怠惰的那一面,但我又不是心狠手辣的那种天使。我无法做到看着这么多生命在可以被拯救的情况下死去啦。所以,你该努力还是好好努力吧。”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嘛,快出发嘛!”她忽然转过身,双手开始推搡起他的胸口,她顿了顿,然后忽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上,“还是说,想要天使的祝福之吻再出发?”
藤丸立香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和餐盘,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我想要的是你。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不会以任何的方式离开我。”
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才从胸口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苦涩:“……那种事……其实根本就不行的吧。”
她的声音从胸口缓缓传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我说到底只是审判长的一部分。她被打倒了的话,我也会不可避免地消失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抱歉,我一开始就欺骗了你……但是——这个特异点不应该是你的终点。你理应继续前进才对。”
她重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求求你,继续前进吧……不要为了我这个……连完整的英灵都不是的存在——”
“……其实我也不完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