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第一界门暂时关闭。
不是为了挡住雪城、红塔和紫海的急讯,而是防止归航者的方向错乱顺着现成航路反灌。三地仍能传来声音和图像,任何带位置的信息都被留在各自那一端。
雪城画面里,一名从母舰撤回的男人站在自家院门前。他认得妻子、孩子和墙角那只缺耳雪犬,也能说出门锁坏过三次,却坚持门应该向外开。实际门轴清楚装在内侧。
妻子想替他推门,男人突然拔刀。
刀没有朝人,只斩在自己脚边。他说若门的方向错了,走进去的就未必是家。雪城守卫把人围住,没有强行拖进屋。最后妻子把屋内的饭桌搬到院子,一家三口隔着门槛吃完一顿冷饭。
男人记得每个人,却不肯让一扇门替自己完成回家。
红塔的情况不同。归航者能进家门,进去后却总把同一间储藏室认成卧室。那间房三十年前曾住过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家中无人告诉过他。红塔石匠拒绝地球调查员入内,只把房间尺寸、墙体损伤和归航者本人同意公开的梦境送来。
紫海七人则一起失去方位。他们坐在岸边看得见自己的村落,无论往哪个方向游,最后都会回到原地。老人想用潮汐强行推他们过去,年轻守线者拦下,先关闭本界对临江的牵引。
三种错位都在静默尸种结构显露后同时发生。
许芸把第十七空位的变化投到隔离舱墙上。沈烬二字已经稳定,下面却长出九条细小支线,分别指向九名现实宿主。
他们不是龙狂的复制体。十七个空位使用同一种容器规则,任何一位“完成归航者”出现,休眠尸纹便会从附近宿主身上寻找方向核。
九人名单不能继续藏着。
公开到什么程度,又成了新的争执。西部要求拿到全名,以便本地排查;临江军方要知道谁在城墙服役;雪城和红塔则拒绝地球把本界居民列入统一风险库。
林见雪最终只公布九个风险编号以及各自联络状态。姓名分别留在本人选择的见证处:乔遥交给城防医官,段芝留在西部本地,雪城与红塔各自保存,互不汇总。若其中一处被归航潮侵入,也不能顺着名单找到其余八人。
这个安排让调查变慢。许芸无法一次比较全部病史,只能发送同一组问题,等待各地愿意回传的部分。她接受误差,没有以医疗紧急为由索取永久权限。
韩峥只将风险发给本人,没有通知所在单位先行控制。六人当日同意检查:临江城墙女兵乔遥、雪城医生贺冬、红塔运输员桑垣、西部守备司令母亲段芝、南方聚居区修表匠和一名十四岁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