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爆炸后的第一分钟,韩峥没有下令返航。
第一舰右侧推进器受损,燃料不足;临江真坐标仍封在第三弹仓;七站牵引已经各自切断。继续停留会被坍缩余波卷走,撤离则可能永远失去龙狂。
副舰长建议先保住已救出的人。
韩峥回答:“先退出余波,不回地球。”
第一舰向空星区横移。它没有目标坐标,只沿程野保存的无方向信标走。星核壳在两千公里外翻滚,壳外六人只剩五个信号。救援艇冒着推进器过热接近,将壳体拖入主舰腹仓。
拖行途中,星核壳忽然朝爆炸中心偏转。舰长残留权限还在壳底,试图把最后一批逃生者算回母舰。秦九让人拆开内板,找到一枚只有指甲大的舰徽。
没人敢直接砸。舰徽旁接着四源屏障,毁错会让壳内再次暴露真空。程野远程指导他们把舰徽与壳体权限分离,十几个人用烫伤的手轮流固定内板。
脱离完成后,舰徽独自飞向白光。星核壳失去自动姿态,翻滚更剧烈,却终于只听里面活人的操作。
舱门开启后,秦九第一个爬出来。他断腕重新裂开,问的却是维护槽外还有没有人。救援兵报五人生还,一人安全带断裂失踪。
秦九要借小艇回去找,被许芸一针放倒。
“你现在出去也只会多一个失踪。”
她没有保证以后找。医疗组把坐标、时间和那人的姓名记进救援表,状态写成失踪,不写死亡。
第十一漂浮舱随后求救。核心余波烧坏它一侧推进器,舱体正在朝新生文明方向坠落。对方已经关闭通讯,第一舰不能借口救援强闯世界。
蓝色飞舟剩余货运索长度不够。第七舱刚脱离,推进器尚有燃料,却有人反对冒险,认为本舱好不容易通过分离票,没义务救另一舱。
陆沉舟仍在昏迷。老机师接管临时操作,提出只借三成燃料,不绑定两舱命运。新一轮投票来不及达到三分之二,他依据舱内紧急避碰条款先点火,同时把个人名字写进记录,愿意承担越权责任。
第七舱从侧面撞上第十一舱,用三只缓冲臂把它推离坠落线。一只缓冲臂折断,第七舱自身航程减少一半。反对者没有停止操作,却保留了事后追责申请。
两舱相撞造成二十七人受伤。第十一舱有人要求先救本舱,第七舱医护则坚持按伤势混排。双方在对接通道争执时,一个先前拒绝分离的老人把自己氧气面罩递给对舱伤员,又继续骂他们拖累航程。
救援没有让旧意见消失。临时医疗名单却由两舱各派一人共同保管,谁想改顺序都得留下另一方看得见的痕迹。
两舱进入蓝色飞舟划出的无人等待区,状态仍是漂流。
第一舰继续收拢信标。
星坟死世界传回第六舱短讯:黑潮确实上涨,舱体已固定,尚有七百九十二人可行动。与出发人数相比少了二十八,原因不明。程野请求门再次开启,潮位老人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