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潮将没有后退。
它背后的黑门缓慢打开,门内没有故乡,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舰内长廊。三百年前,每一批死者都从那里送入导航层。墙上整齐挂着身份牌,最早一排已经磨得看不清字。
龙狂踏前一步,黑门便退一步。导航层外环随之收缩,散开的墓门开始被重新牵引。
“还想借?”
黑斧斩向门框。
葬潮将用三百年前的航令挡住斧刃。薄薄一页金属纸承受神性后没有熔化,上面的九枚签章逐一亮起。刚才放手的五名航卫再次被拽向轮轴,残影拖出很长。
龙狂没有加力。他让斧刃沿签章间的空隙滑下,只切航令最后添上的一行小字:死后续任,不得离舰。
那行字的锈色比正文浅。
五名航卫停在半途。两个只剩军号的回声也开始检查自己的签署处。旧令上没有它们的指纹,只有葬潮将后来补刻的军号。
“远航令是真的。”林见雪的声音从外部传来,“续任条款晚了一百一十七年。”
葬潮将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回答:“船不能没有路。”
“所以你就让死人一直当路?”
“活人会变。”
“那才叫活着。”
龙狂一脚踏住航令,黑斧回拉。补刻条款整片剥离,黑门后的身份牌像雨一样坠下。五名航卫彻底退出轮轴,剩下两名军号回声仍不走,它们承认旧令被改过,却选择保护母舰。
龙狂没有继续劝。
两名航卫一左一右冲来。它们的武器由航向凝成,枪尖所指之处,空间会自动变成前方。第一枪擦过龙狂肋下,导航层地面立刻竖起,逼他撞向枪锋。
第二名航卫同时封住侧面。它们不需要商量,三百年的共同操舵让每次夹击都严丝合缝。龙狂第一次硬闯,腹甲立刻多出两道贯穿口,整个人又被送回原位。
他不再抢那条看似最近的直线,反而朝一扇未点亮的墓门退。两杆枪追来,门内死者拒绝提供方向,枪尖附近的空间顿时失去“前方”。航卫动作慢了半拍。
龙狂借这半拍撞入两人之间。第一杆枪刺中第二人的肩,第二杆则划开他的腰侧。严密队形第一次因一名死者的不参与而错开。
龙狂把身体压低,任左肩伤口在地面拖开。他无法判断地球方向,却能判断敌人的手。黑斧贴着第一杆长枪滑入,斩断持枪回声自己的墓线。那名航卫身后浮出一座灰城,它回头看了一眼,仍举枪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