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左舷先厚了三十米。
厚度增长挤压了内部维护沟。三名工役来不及撤,被新装甲封在金属之间。闻铸从航图上找到他们的敲击点,距离最近裂纹只有两米,却隔着一段仍主动护舰的星坟老兵回声。
龙狂不能从正面劈。
六指女人调转第四工段旁路,让传动轴短暂反向。装甲内压力从外推改成内吸,三名工役沿油管爬向裂纹。星坟老兵回声察觉有人穿过自己的防区,举枪阻拦。
韩峥没有射它,只将会谈记录里“工役不计公民”的条目投进装甲。老兵看完仍没撤防,却把枪口从工役身体移到他们携带的工具。三人丢下扳手,空手爬过。工具被留在装甲里,人活着出来。
老兵继续守舰,工役也没被压死。闻铸随后花了二十分钟重新配工具。
外部灰白潮水逼近,舰主把拒战回声一层层塞进裂口。回声没有重量,装甲却借它们生前承受攻击的记录,获得不同世界的抗性。尸骸刀砍上去会被旧城墙挡住,神性落下会撞见亡神遗骸,兽血冲击则被异兽临死前的骨骼分散。
第一舰试射一炮。
炮弹没被送回世界接口,却在装甲里连续经过二十七场旧战。每一场都削掉一部分力量,最后只在外壳留下一个白点。
拒战回声成了比活人更耐用的盾。
炮击经过的二十七场旧战被重新点亮。即使回声拒绝供能,旧战里的建筑和地形仍被舰主当成耗材。一座早已不存在的石桥连续承受七次冲击,桥下躲藏的平民记忆开始缺失。
程野立即让第一舰停火。靠火力试出所有弱点,会先把回声记得最清楚的故乡打碎。
后续破甲只能从内部确认裂纹。
缺下颌老兵看着装甲中的边境城。那道回声抱着城市影像,被压在第三层。它仍敌视尸骸界,老兵没有资格替它决定合作。
他走到外壳旁,将骨刃插入自己一段旧战记录。
装甲立刻调用边境城回声抵挡。两段互为敌人的记忆再次接触,边境城回声本能举刀,却看见老兵这次没有攻击城市,只把属于尸骸军团的一段撤退路线放在金属内侧。
它可以沿路离开,也可以不走。
回声没有接受尸骸路线。它用刀尖在装甲内部刻了一个字。
不。
这一刀没有砍老兵,也没有帮助地球,只拒绝成为舰主的盾。装甲第三层出现一条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