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的第一枪打在门环外沿。
子弹没有碰到雪城,却从城内一间屋子的炉膛里钻出,擦过一个正在抱孩子的女人。她侧脸被火星割开,枪弹嵌进对面墙中。韩峥看清画面,枪口立刻压低。
归舵将没有挡子弹。
它只把攻击送过门。
雪城的人不知道接口舱发生了什么。有人开始灭炉火,有人拖着桌柜堵住窗户,更多人抬头看向凭空出现在屋里的弹孔。母舰翻译片仍在向他们重复:外界正在强行夺取归路,接受归舵才能活。
林见雪把铜线接向雪城,振膜刚贴上去便冻裂。城内温度极低,环内外的材质差异让普通铜片撑不过一次震动。
龙狂走到雪城门前,将黑斧插回背后。
归舵将颈侧所有方向针都对准他。它身后的三百余层门环缓慢转动,每一层都有真实天空和人影。龙狂若从正面砍,斧头会先经过三百个世界。
“斧头放下,就没有别的了?”归舵将问。
龙狂没回答,伸手碰了一下雪城环外的霜。
霜没有转移到门内。母舰只转移被识别为攻击的力量。体温、触感和无意带起的灰尘仍停在接口舱。龙狂用指甲刮下一小撮霜,搓成细线,在环上写了一个歪斜的“门”字。
雪城里,最先看见字的是那个被流弹擦伤的女人。
她放下孩子,用沾血的指尖在结霜窗面写了一个符号。翻译器断开后,林见雪不认识,可她认得女人画出的结构:一扇门,门轴在她自己那一边。
“把振膜加热。”龙狂说。
闻铸拆下枪管,将薄铜片夹在枪膛与冷却套之间。韩峥打空一枪,残留热量让铜片软下来,再将它贴回雪城门环。里面终于传出杂乱的人声。
林见雪不翻译,只把刚才子弹从炉膛飞出的画面原样送进去。女人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回头看向墙中弹头,随即掀开炉盖,将那枚仍发烫的子弹夹出来。
她把弹头举到窗前。
雪城的人开始拆母舰的谎话。
归舵将向前一步,想遮住画面。龙狂也向前,二人之间只剩半臂。没有斧光,归舵将抬掌拍向他胸口。那只手经过雪城门环时突然变成一段冻白的街道,掌力从街道两端绕开,准备在龙狂背后重新合拢。
龙狂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