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斧卡在名单框架里。
斧刃前方不是三万亡魂。那批祖地人早已死去,残痕来自姓名碑、家录、外环墙刻与当年执行记录。裴渡把能证明他们受害的东西,反过来编成护住自己的盾。
龙狂没有加力。
硬砍能劈开框架,也会把残痕烧成一份由胜利者重新整理的名单。那些从未找回名字的空位,更可能被黑火一并抹掉。
“先把斧撤回来。”林见雪说。
裴渡断矛横扫。
龙狂双手一松,黑斧被框架弹飞。他侧身避开矛尖,胸口仍被划出一道深口。裴渡用残火点亮第一行姓名,名单上的人形痕迹立刻挡到他面前。
“他们因我的决定死,也因那个决定让祖地活。”他说,“你们今天的审判席,用的是他们换来的地。”
祖地老妇走到关系端前。
她不能替祖母说话,只能处理自己持有的家录。她把祖母照片从框架投影中撤回,原位置留下一个清楚的空轮廓。
“她死了,所以答应不了继续给你挡刀。”
另一端,外环旧城撤回墙刻副本。姓名碑只撤下经具体关系确认的条目,不动没有来历的空位。执行封门卫兵的后代保留证词,却切断证词与裴渡个人防护之间的用途。
第一层人影少了三百余道。
裴渡将断矛插入地面。
“撤回证据,你们拿什么证明我有罪?”
“证据没有撤回。”老法官说,“撤回的是你使用它的权利。”
家录仍在各自保存,法庭核验副本也没有消失。受害事实可以继续作证,不必继续贴在加害者身上充当铠甲。
框架开始漏光。
裴渡冲向老法官。他知道只要击碎审理端,就能声称执行程序已经中断。韩峥横过门轴挡在前面,断矛刺穿门轴,也穿透他的左肩。
右耳听不见,韩峥仍从震动判断矛锋将转。
他用肩骨卡住矛尖,一脚踹开裴渡。
“判决早存了八百多份。”韩峥咬着牙,“砸我这张桌子,没用。”
裴渡拔不出矛,松手后退。
更多关系端完成撤回。
有人拒绝参与。他们认为撤回动作会让后代再次被卷进祖地旧案,于是关闭联系。法庭保留其现状,没把沉默当作同意。那部分残痕仍在框架中,龙狂便绕开对应位置。
一座祖地矿城发生了争执。
城中保留七十二名名单受害者的工牌。旧工会想整批撤回,三个家庭反对,认为工牌应该永远钉在裴渡面前。工会不能用多数替家庭处理私人物件,只撤下属于公共档案的编号,三块家庭工牌继续留在原处。
裴渡立刻躲到那三块工牌后。
龙狂斧锋已到,没有劈下。他转用斧柄砸地,震断工牌周围的兵器索。三块牌仍悬在那里,裴渡却失去借它们移动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