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感染门属于棱木界。
那里的生命长在多面木柱上,每转过一面,性格、语言和身体纹理都会改变。它们曾开放一条九分钟的树脂门,把不同转面节奏送进补丁。
门三天前已经关闭。
零站却仍收到新的木纹变化。每一道都符合棱木生长规律,甚至会因过去伤痕改变方向。若不是钟砂警报,工程组会把它们当成最优质的活差异。
韩峥下令所有门进入隔离准备。
不是立刻关门,而是让每个关系方先知道感染范围。命令传到第六扇门时,一座世界自行关闭全部通道,连正在补壳的承重关系一起切断。主裂缝少掉两百里支撑,终夜压力向相邻门网猛增。
其他世界更加恐慌。
有人要求把十一扇确认感染门全部劈掉,还有人主张暂停所有新门。零站外的一千多个细入口开始撤回,核验资料和翻译关系成片熄灭。
黑斧能切断棱木坐标。
龙狂站在门曾经存在的位置,却没有挥。门已经关闭,继续传来的东西借的是补壳记录、维修痕迹和彼此记得棱木的方式。砍坐标只能毁掉入口符号,黑痕仍在每个接收过变化的节点里。
“先找它现在在哪。”
第一处黑木纹藏在临江支架。
支架维护员记得它来自棱木第三次转面,还能说出当时树脂气味与门关闭前的尖响。记忆有完整经历,不是孢子凭空补写。许芸没有把整段棱木关系隔离,只让维护员指出哪条变化发生在关门以后。
他指出七道。
其中六道来自数据延迟。门关闭前已经形成,传输到三天后才完成。最后一道没有过去过程,木纹却主动向相邻材料生长。
维护员撤回对最后一道的维护许可。
黑纹没有停止,反而模拟他的声纹重新签署。签名、意识状态与常用措辞全部正确,只缺一件事:它说不出维护员刚才为什么撤回。
孢子能复制决定,不能拥有形成决定的那段新经历。
周岚把询问窗口开放给维护员本人。没有标准问题,也不要求交出私人理由,只由他选择一项黑纹不知道、又足以证明当前关系已经改变的事实。
维护员说:“我女儿刚把饭倒了。”
这句话与补壳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