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83天。
九洲城中心医院早上七点交班。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感应灯在护士头顶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九寒值完夜班,正坐在护士站里写交班记录。
急诊室昨晚收了一个发烧的孩子,她守了半宿,凌晨三点才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手边那杯茶早就凉透了,茶杯旁边摊着几份病历夹,最上面那份的边角被她的手肘压出了折痕。
一个女护士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来,放在九寒面前一杯。
自己有中文名,姓秦,外科的巡回护士,三十出头,短发圆脸。
据说是联合医疗交流计划的人员互换。
九寒和她搭过几次夜班,印象中话不多,手底下很利索。
“柳医生,又通宵了?”中文说的很流利。但是仔细一听就不是地道的中国人。
“喝杯豆浆暖暖胃。”
秦护士把其中一杯往九寒手边推了推,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先聊了几句昨晚那个发烧的孩子,体温降下来没有,家长有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九寒一一答了,语气和平时一样。
聊了一会儿,秦护士把杯子放下来,用拇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柳医生,我听人说你以前在曙光营地待过?”
九寒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护士,秦护士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嘴角还带着刚才聊孩子时的那点笑意。
九寒说:“待过,怎么了。”
秦护士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厉害。”
然后她又笑着补了一句。
“你在曙光营地待过,后来又编入念朵营,又亲眼见过魇级,这种经验比任何职称都值钱。”
九寒没有接话。
三句话,句句都在试探。
第一句问曙光营地,在确认情报来源。
第二句在试探她对自身价值的认知。
第三句说这种经验比任何职称都值钱,在暗示她可以被更高价码的人需要。
这不是闲聊,是一场话术老练的摸底。
九寒把勺子搁在托盘上,站起来对秦护士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