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隘口初次交锋落败之后,李自成彻底红了眼。
他已然看透,精兵对精兵、阵法对阵法,自己根本占不到张亮半点便宜。荆襄军火不竭、军心稳、地利绝,再加张亮一身莫测手段,正面硬拼只会白白送死。
既然精兵啃不动,那就用人海堆死。
他要倾尽河南所能抓取的全部人手,不惜代价,硬生生填平这道青山隘口。
当夜,闯军严令传遍河南各州县:
十五至四十岁所有男丁,尽数强征入伍,一户不留;
官府、豪强、商户所有存粮,全数征用充作军饷,私藏者满门抄斩。
此举完全是竭泽而渔,榨干整个河南残存的人力物力,不顾一切,只为拼出一场碾压战局。
短短三日,河南全境鸡飞狗跳、哭声遍野。
百姓不愿送死,拖家带口向南逃亡;逃不掉的,尽数被绳捆索绑,强行抓丁入营。
闯军兵力快速收拢集结,一路汇聚至六万余人。
百里连营从山脚铺至旷野尽头,人喊马嘶,煞气滔天。
消息传回青山隘口,荆襄全军震动。
“六万多人?!”
张虎猛地一拍桌案,眉头死死拧起:“闯王这是彻底疯魔,搜刮河南百姓抓丁,也要跟我们死磕到底!”
赵承武神色沉凝,指尖划过舆图:
“主公,敌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良莠不齐。大多是临时强征的饥民,未经操练、甲械不全、军心散乱,只是乌合之众。数万流民辅兵之中,真正能战的嫡系亲兵不过数千。”
牛金星缓缓点头,语气审慎:
“将军所言属实。但人海战术最恐怖的从不是战力,是无休止的消耗。
六万大军日夜轮攻、轮番扑杀,我军三万将士轮换压力极大,体力、心神、防线容错,都会被压到极致。”
帅帐之内,一时静默。
数万人,就算原地任你砍杀,也足以耗到人筋疲力尽。
张亮端坐主位,指尖轻敲桌案,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竭泽而渔、压榨万民,看似兵多势众,实则自断根基。”
“河南民心已失,他用人命填阵,我们便占地利、用火器、靠军心,跟他死耗。”
“最先崩的,一定是他。”
话音落,三道军令即刻落地。
一、全军死守壁垒,绝不主动出击,壕沟、拒马、炮台连夜再加修三层,层层阻滞消耗。
二、铳炮营改换打法,优先轰击督战队、阵型节点、粮草辎重,专打敌军命脉。
三、飞鹰营四散渗透,遍传闯军强征暴敛、残害百姓之举,从内部瓦解敌军军心。
军令下达,全军即刻运转。
而帅帐深处,张亮心神沉入空间。
批量合成流水线昼夜不息,防水火药、制式铅弹、压缩军粮、急救物资源源不断成型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