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韩家堡刑法院。
周文谦坐在公堂上,翻阅着从兴盛布行搜来的账册。堂下跪着王兴,脸色灰败,但仍在强辩:“周大人,我真没杀李有才!那封信是我堂兄写的,可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我都忘了……”
“忘了?”周文谦拿起那封信,“‘事成之后,北边有重赏’——王老板,这‘事’指的是什么事?”
“就是……就是让我探听消息,没别的。”王兴眼神躲闪,“我堂兄逃到北边后,想做生意,让我帮忙打听这边的行情。”
“打听行情需要杀人?”周文谦冷冷道,“王兴,李有才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我夫人可以作证。”
“亲人作证,效力减半。”周文谦翻开另一本账册,“而且,据你布行的伙计说,你那晚戌时出门,亥时才回。这两个时辰,你去哪儿了?”
王兴额头冒汗:“我……我去河边散步。”
“一个人?”
“一个人。”
周文谦不再追问,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王老板,你家布行去年盈利多少?”
“这个……大概五百两吧。”
“是吗?”周文谦拿起一本账册,“可这本账上记着,去年你从苏杭进的绸缎就花了八百两。进货价超过总盈利,你怎么解释?”
王兴语塞。
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进来,在周文谦耳边低语几句。周文谦眼睛一亮:“带上来。”
片刻后,两个衙役押着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进来。王兴看到此人,脸色大变。
“王老板,认识他吗?”周文谦问。
“不……不认识。”
那中年人却扑通跪下:“大人!我招!我都招!是王老板让我去李家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
周文谦一拍惊堂木:“说清楚!”
中年人颤抖着道:“小人张三,是个锁匠。三天前,王老板找到我,说李家布行有批货要紧急处理,让我半夜去开门。我到了才知道,是要……是要偷东西。我本来不想干,但王老板说,不干就告发我去年偷过他家的布。我没办法,就……”
“就怎么?”
“就开了李家的后门。”张三哭道,“但我发誓,我没进去!开了门我就跑了!杀人的事,我真不知道!”
周文谦盯着王兴:“王兴,你怎么说?”
王兴面如死灰,但还是咬牙道:“他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