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距离青石堡行动只剩两天。
黑石堡统筹司灯火彻夜未明。陆弘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密信——是周文谦从青石堡传回的行动方案全本。
“计划很周密,但风险依然很大。”沈元舟皱着眉头,“韩奎虽然平庸,但他手下那两百亲兵都是韩家老兵,战斗力不弱。刘能的五百守军良莠不齐,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柳明漪正在核算数据:“根据周文谦传回的青石堡粮价和物价指数,民生压力已达到临界点。韩奎寿宴当天若粮仓‘意外’失火,很可能引发大规模骚乱。这是机会,也是风险——一旦失控,可能伤及无辜平民。”
陆弘沉吟片刻:“给周文谦回信:第一,行动必须确保平民安全,提前疏散粮仓周边居民;第二,控制武库后第一时间武装可靠士兵,形成压倒性优势;第三,如果韩奎反抗激烈,可以击毙,但要尽量活捉,给韩家留点面子。”
他顿了顿:“另外,通知边境演习部队,从明天开始将演习强度提升一级——弩箭齐射改为实箭射击,步兵阵型推进到离青石堡北门五里处。要给韩奎足够的压力,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到北边。”
“是。”沈元舟立刻去安排。
陆弘又看向柳明漪:“柳姐,青石堡若成功归附,我们需要立即跟进。政务团队准备好了吗?”
柳明漪点头:“政务学堂抽调了二十名优秀学员,由陈平带队,已经完成《新占区接管流程》强化培训。另外,从黑石堡现有吏员中选了十名经验丰富的,组成‘快速反应小组’,一旦青石堡得手,十二个时辰内就能进驻展开工作。”
“物资呢?”
“准备了三个月的粮食储备,足够青石堡两千人度过春荒;药品、布匹、农具等基本物资已装车待命;还有一千套《陆氏法典简读》和政务手册,活字印刷坊正在连夜赶印。”李秀姑汇报道。
陆弘满意地点头:“好。记住,青石堡不是黑石堡,那里韩家统治更久,乡绅势力可能更顽固。接管后第一步不是急于推行新政,而是稳定秩序、救济民生、争取大多数。对韩奎的党羽,只要没有血债,可以给改造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这次行动是系统五步法在敌占区的第一次实践。成功了,我们会收获一个战略要地和宝贵经验;失败了,不仅会损失周文谦这支精干团队,还可能打草惊蛇,让韩家提前警觉。”
柳明漪轻声问:“你担心吗?” 二九书屋
“担心。”陆弘坦诚,“但必须做。系统要扩张,就不能总在自己控制区内打转。青石堡是试金石,试我们的情报能力、统战能力、快速反应能力。通过了,后面许多坞堡都可以照此办理;通不过,我们就得调整策略。”
他转身:“沈兄那边演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施压,又不能真打起来。柳姐准备好医疗队,万一有伤亡,第一时间救治。我坐镇统筹司,随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众人领命而去。
陆弘独自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青石堡的位置。这座石头堡垒像一颗钉子,嵌在三江平原南部。拔掉它,黑石堡的防御纵深将扩大四十里,对韩家形成更直接的威胁。
但拔钉子的过程,可能扎伤手。
同一时间,青石堡。
周文谦站在小院的天井里,仰头望着狭窄的夜空。明天就是韩奎的四十五岁寿辰,堡主府已经张灯结彩,准备大宴三天。这对于行动来说是最好的掩护——宾客往来频繁,守备相对松懈,混乱容易制造。
但也是最大的风险——人多眼杂,计划泄露的可能性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