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六,晴,寒风刺骨。
陆家寨中央广场再次挤满了人。这次不仅是寨民和各村代表,还有从黑石村赶来的几十号村民。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那里摆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站着胡郎中、柳明漪、沈元舟等人。
辰时整,陆弘敲响法槌。
“肃静!”他朗声道,“今日公开审理黑石村王铁头被杀一案。此案重大,涉及人命,本庭将严格依照《陆氏治下暂行法条》程序,公开调查,公开审理,公开判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现在,带被告人刘三。”
刘三被两名守备队员押上台,手脚戴着木枷,神情憔悴。他一上台就喊:“冤枉!大人,我冤枉啊!”
“刘三,你有什么冤枉,可以在审理过程中陈述。”陆弘说,“现在,先请原告方——王铁头的家属陈述。”
王铁头媳妇被扶上台,哭诉丈夫惨死,指认刘三是凶手。她说得声泪俱下,台下不少村民也跟着抹眼泪。
刘三媳妇也在台下,急得直跳脚,但被守备队员拦住,不准上台。
“现在,请主审官柳明漪陈述调查情况。”陆弘说。
柳明漪上前,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一一道来:现场勘察情况、证人证言、物证特征、验尸结果……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当她说到“凶手可能是个子矮小的人,甚至是女子”时,全场哗然。
“女子?怎么可能?”台下议论纷纷。
“请法医官胡郎中就验尸结果作证。”陆弘说。
胡郎中颤巍巍上台,有些紧张,但讲到专业问题时就镇定下来。他详细描述了伤口特征、凶器判断、死亡时间,最后得出结论:“从伤口角度和力度判断,凶手力气不大,身高应不超过五尺五寸。而且死者手臂瘀伤显示,抓他的人手指细长,像是女子或瘦弱男子的手。”
这下,连王铁头媳妇都愣住了。
“刘三身高多少?”陆弘问。
沈元舟上前:“测量过,五尺七寸。”
“那就不符合特征。”陆弘说,“但这不能完全排除刘三的嫌疑。也许他故意改变手法,也许他当时生病无力。需要更多证据。”
他看向台下:“黑石村村民张氏,请上台作证。”
张婶战战兢兢上台,重复了那晚去刘三家借针线的经过。她说得详细,时间、地点、对话都清楚,看起来不像撒谎。
“刘三当时在做什么?”陆弘问。
“在……在补衣服。”张婶说,“他媳妇在纳鞋底,他在缝补一件旧褂子。我还笑他,一个大男人还会针线活。”
“他什么时候睡的?”
“这我不知道。我借完针线就走了,那时大概是戌时三刻。”
刘三媳妇在台下大喊:“我家男人戌时睡下,一觉到天亮,根本没出门!”
“谁能证明?”陆弘问。
“我……我能证明!”刘三媳妇急道,“我整晚都跟他睡在一起!”
“夫妻作证,效力有限。”陆弘说,“还有其他人能证明吗?”
台下沉默。
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凶手特征指向女子或瘦小男子,刘三不完全符合,但又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真正的凶手是谁?
陆弘沉思片刻,忽然问:“王铁头生前,除了跟刘三有矛盾,还跟谁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