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铁骑临寨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凛夜晨星字数:1622更新时间:26/11/20 15:55:42

九月十六,午时。

陆家寨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五十余骑深蓝色皮甲的骑兵如一道铁流,沿着官道向南推进。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惊起田间飞鸟。秋收时节的田野本应是一片忙碌景象,但沿途村庄的百姓看到这支骑兵,都纷纷避让,躲进屋里,从门缝窗隙中紧张地观望。

寨墙上,沈元舟按刀而立,眯眼望着逼近的骑兵队伍。他身边站着刚刚整编入队的韩勇——这位前韩家校尉此刻穿着陆家寨的制式皮甲,神色复杂地望着曾经的敌人。皮甲还有些新,穿在身上不太习惯,但比起韩家那套破烂军服,已经好上太多。

“是慕容烈的‘苍狼卫’。”韩勇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这阵势,不是来打仗的。五十骑,攻寨不够;但要是来示威……足够了。当年在北线,我见过他们一个百人队冲垮了韩家五百步兵的方阵。”

沈元舟冷哼:“示威?那也得看对谁。”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通知寨主,客人到了。按预案,寨门不开,我在墙上会他。另外,让陈石头的农事小组继续干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慌。告诉寨里百姓,照常生活,该晒粮的晒粮,该修工具的修工具。”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寨墙上,守备队员各就各位。弩机上弦,但箭未搭——这是沈元舟的命令:保持戒备,但不露敌意。士兵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这些士兵中,有跟随沈元舟多年的老兵,也有新整编的韩家降兵,此刻都穿着统一的皮甲,站在同一道寨墙上。

韩勇看着身边这些面孔,心中感慨万千。一个月前,他们还是敌人;现在,却要并肩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他摸了摸腰间的刀——这是陆家寨配发的制式腰刀,刀身比韩家的刀轻,但锻造精良,刀锋闪着寒光。

骑兵队在寨门前百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正好在弩机射程边缘,显示出慕容烈精湛的军事素养。队伍整齐划一,马匹停步时几乎同时驻足,显示出严格的训练。骑士们坐在马上,身姿笔直,深蓝色皮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背上的弓、腰间的刀、马鞍旁的箭壶,每一样装备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慕容烈单骑出列,来到寨门前五十步,抬头看向寨墙上的沈元舟。他今天没穿使者服装,而是一身戎装,皮甲外罩着深蓝色战袍,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瘦削而坚毅的脸。

“沈将军,别来无恙。”慕容烈抱拳,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寨门前回荡,“烈奉我家将军之命,巡视南方。途径贵寨,特来拜访。”

沈元舟抱拳回礼:“慕容将军客气。只是寨主有令,非常时期,寨门不便大开。慕容将军若有要事,可在墙下叙话;若只是路过,就请自便。”

这话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示弱。寨墙上的士兵们听着,腰杆挺得更直了。

慕容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道:“既然来了,总要讨碗水喝。另外,我家将军托我带件礼物给陆寨主,需当面呈上。”

沈元舟沉吟片刻,对身旁吩咐:“放吊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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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竹编吊篮从寨墙上缓缓放下。慕容烈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长约两尺的木匣,匣身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锁扣处镶着一枚银制的狼头徽记。他双手捧着木匣,放入篮中。

吊篮升起,沈元舟取出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乌黑,刀柄镶银,造型古朴。抽刀出鞘半寸,只见刀身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用百炼钢打造的上品。刀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两个古朴的文字:“断水”。

“此刀名‘断水’,是将军年轻时所用。”慕容烈的声音传来,“将军说,宝刀赠英雄。望陆寨主好生保管,将来……或许有用。”

这话意味深长。寨墙上的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现在不用,将来兵戎相见时,或许就要用上了。

沈元舟合上木匣,高声道:“礼物收下,谢慕容将军美意。水已备好,请将军稍候。”

几个民兵抬着一桶清水、一摞陶碗,从寨墙侧门送出——侧门窄小,仅容一人通过,且内外都有守卫,安全无虞。水桶放在寨门前三十步处,民兵迅速退回。

慕容烈也不介意,下马喝水。他先舀了一碗,仰头喝尽,然后示意身后的骑兵轮流来喝。五十骑兵分成五队,每队十人,依次下马喝水,其余人保持警戒。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人争抢,没人说话,只有马蹄轻踏和盔甲摩擦的声音。

寨墙上,沈元舟仔细观察这支骑兵。人马俱甲,装备精良;骑士坐姿端正,眼神警惕;马匹膘肥体壮,肌肉线条分明,显然是精饲料喂养。每匹马的马鞍旁都挂着两个箭壶,估摸每个壶里至少有三十支箭。这样一支骑兵,五十人可当五百步兵用。

“果然是精锐。”韩勇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苦涩,“我在北线跟他们交过手,冲锋时如墙推进,散开时如狼群围猎。他们的骑兵三层甲:人着皮甲,马披毡甲,关键部位还有铁片。咱们的步兵……很难对付。弓箭射不透,长矛刺不穿,只能靠弩机和陷马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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