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队”首批三十名队员的选拔,在寨内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周大牛和柳明漪按照陆弘的指示,以“组建深入黑风山、开辟新猎场和药材采集点”的名义进行招募,贡献点待遇优厚,但强调了任务艰苦、需长期野外驻扎、且有一定风险。报名者依然踊跃,乱世之中,敢拼敢闯才能获得更多资源。最终入选的,多是匠作营中身强力壮的学徒、劳动队里表现积极肯干的俘虏转化人员、以及少数守备队中因年龄或伤病转为后备但经验丰富的老兵。
出发前,所有队员被集中起来,由周大牛亲自进行“岗前培训”。培训内容简单粗暴:认识几种基本的矿石和脉石(用“黑石”样本和类似石头对比),学习使用和保养简易矿具(镐、锹、撬杠),了解野外营地搭建和卫生注意事项,最重要的是,反复强调纪律和保密——“看到的、听到的、做到的,出了这片山,烂在肚子里!谁多嘴,坏了寨子的大事,贡献点全扣,重则赶出寨子!”周大牛平日和气,此刻板起脸来,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沈元舟则从“鹰扬”中队中抽调了一个十人小组,由林三带领,作为“黑石”区域的先期警戒和路线侦察队,提前两天出发。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沿途可能的危险(野兽、险径),选定合适的隐蔽营地和物资中转点,并建立初步的警戒哨位。
五月初十,晨雾未散,“开山队”在寨子北门内悄然集结。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周大牛、柳明漪和几名统筹司吏员。队员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内装工具、少量口粮、个人物品),沉默而坚毅。周大牛最后检查了一遍队伍和装备,大手一挥:“出发!”
三十人的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北面的山林,很快消失在浓绿之中。他们将沿着林三小组开辟的隐秘小径,用三天时间跋涉四十里山路,抵达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黑石”谷地。
就在“开山队”踏上征程的同一天,匠作营冶炼区的一角,一座经过数次改装的“试验炉”前,气氛同样紧张。老胡、王瘸子,以及几名参与“百炼钢”攻关的骨干匠人,围在炉前,眼睛死死盯着炉膛内跃动的火焰。炉旁堆着几块精心挑选的“黑石”样本矿石,以及准备好的木炭、石灰石等辅料。
这是首次使用“黑石”矿石进行的冶炼试验。目的不是追求产量,而是验证矿石的可熔炼性,并摸索合适的配比和工艺参数。
“风箱再加把劲!保持火力均匀!”老胡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拉风箱的学徒。改进后的双活塞大风箱呼呼作响,将空气猛烈地鼓入炉膛,火焰由红转黄,再透出炽白的光芒,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汗流浃背。
王瘸子手持一根长铁钎,不时探入炉膛观察矿石的熔化情况,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化了!开始化了!看那流下来的颜色……”他激动地低呼。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堆积的矿石缝隙中缓缓渗出,滴落到炉床下方的陶土坩埚中。那是铁水与矿渣的混合物,需要后续的炒炼或锻打才能分离出相对纯净的生铁。
首次试验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炉火渐熄,老胡和王瘸子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长柄陶勺,将坩埚中凝结成不规则坨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渣滓的“铁坨”夹出,放到一块厚铁砧上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