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谷雨。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东山坡上已经人声鼎沸。三百多人的开荒队分成二十个小组,在农事小组的指导下,抢种补种。王木匠改进的双人犁派上了大用场,两个人拉,一个人扶,一天能耕三亩硬地,效率比之前翻了一倍。
老耿站在坡顶,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心里盘算着:受寒潮影响的二百亩地,已经补种了一百五十亩豆类和薯类;新开的八十亩坡地,全部种了耐旱的黍子和荞麦;试验田的二十亩旱稻长势良好,再过一个月就能移栽。
“耿头,种子不够了!”一个农人气喘吁吁跑上来,“黍子种还差五十斤,荞麦种差三十斤。”
老耿皱眉:“仓库里一点都没了?”
“没了。上次商队带回来的种子,全用上了。”
“我去找寨主。”
老耿下山时,正遇见刘老根从试验田回来。老头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几株旱稻苗。
“耿老哥,你看这苗,根又长了一寸!照这个长势,移栽后亩产一石半没问题。”
“老根啊,先别乐了。”老耿苦笑,“种子不够了,黍子荞麦都缺。你这旱稻……能不能分点种?”
刘老根摇头:“不是我不给,是旱稻现在才这么点高,分不了。至少要等抽穗收种,那得秋天了。”
两人正发愁,柳明漪从统筹司出来,手里拿着账本。
“耿头,刘师傅,正好找你们。”她翻开账本,“孔先生核算了,春耕种子缺口总共一百二十斤。我已经安排钱掌柜的商队这次南下重点采购种子,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半个月……地等不了啊。”老耿急道,“谷雨前后是播种黄金期,错过这几天,产量至少减三成。”
柳明漪沉吟:“能不能……用野菜顶一阵?等商队回来再补种?”
“野菜顶不了粮食。”刘老根说,“而且种晚了,秋收就晚,万一再遇到早霜,可能颗粒无收。”
这确实是个难题。三人正商量着,陆弘和沈元舟巡视寨防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
“种子缺口这么大?”陆弘问。
“是。”柳明漪把账本递给他,“主要是黍子、荞麦、豆种。稻种倒是不缺,但咱们的水田少,种不了太多水稻。”
陆弘看着账本,脑中飞快计算。一百二十斤种子,按亩用种五斤算,能种二十四亩地。不多,但也能产出几十石粮食,够寨子吃十天。
“野狐岭那边……独眼狼说他们还有点存粮,里面可能有种子。”沈元舟说,“要不我去问问?”
“可以试试。”陆弘点头,“另外,韩老七说他们以前在韩家军中,有时会收集野麦野豆当军粮。这些野种虽然产量低,但生命力强。可以组织人去采集。”
老耿眼睛一亮:“对啊!后山肯定有野生黍子、野燕麦!虽然难找,但能找到一点是一点。”
“就这么办。”陆弘拍板,“沈教官,你带人去野狐岭,用盐或布匹换种子。老耿,你组织妇孺老人,由韩老七手下熟悉山野的老兵带领,进山采集野种。能采多少是多少,总比没有强。”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沈元舟带了十个人,驮着两匹布和十斤盐,直奔野狐岭。老耿则组织了一百多人的采集队,韩老七亲自带队,分五组进山。
寨子里剩下的青壮继续开荒抢种。王大柱今天没去训练场,而是带着守备队的一队人帮忙开荒——这是寨主的新规矩,农忙时节,守备队也要参与生产,既锻炼体力,也增进和寨民的感情。
“王队长,你这力气,不种地可惜了。”一个老农看着王大柱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大块土,啧啧称赞。
王大柱擦擦汗,憨笑:“以前在家也种地,后来当了兵,才放下锄头。现在捡起来,还挺顺手。”
“听说你要成亲了?”旁边一个妇人笑问。